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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綠羅裙 第7頁

作者︰邵藍

「走了一天的路,肚子餓了吧?」管少陽雙手環胸問道。

「嗯。」黎夜兒想了一下,點頭。

事實上,跟恩公一道走有趣極了,他總說些令她憧憬莫名的事給她听,她哪還有心思想到吃上頭。

不過此時讓他一提,倒真是有點餓了。

「今天妳也受了不小的驚嚇,走,我帶妳去吃頓好的!」管少陽很快地領她至最繁華、人聲鼎沸的酒樓。

牌匾之上橫寫著「曉春築」三個大字。

黎夜兒站在酒樓門外,目瞪口呆。

「好多人……」

常听人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在江陵成長的她從不知這句話的真假,如今親自走了一趟,才算了解江南豐衣足食的富庶程度。

「住在這兒……會不會太奢侈了?」夜兒小小聲地問了一句。光瞧這雕梁畫棟、富麗堂皇的酒樓,住房費想必不便宜。

「奇怪,妳不是來自名門的富家『公子』嗎?我找這酒樓才配得起妳的身份。」管少陽饒富興味地看向她道︰「妳在怕什麼?難不成,妳怕我銀兩不夠而將妳典當在此?」

「才不是!!」她反駁道。「其實,我並不是這麼注重排場的人,生活只要過得去,不一定得山珍海味,粗茶淡飯也有它美味之處啊。」

最重要的,他並非富有之人,讓他破費豈不是害了他?

避少陽好笑地道︰「雖然這酒樓是比一般豪華了些,但妳沒必要這麼客氣吧?」她是在顧慮他會要她付帳嗎?

黎夜兒並未回答,只是將背上的包袱卸下,拿出了一個包裹好好的繡袋,推至他面前。

「妳?」管少陽挑眉,不知她又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我想過了,我身體瘦小柔弱,銀票放在我身上太容易被搶了,像方才那樣的事勢必會再發生,不如,我就將它交給你,由你保管也比較安全;當然,我既然與你同行,代表我也得負擔一路上的費用,這銀票就讓你全權處理了。」說完,黎夜兒將繡袋塞入他懷里,朝他笑了一笑,便兀自走入酒樓。

避少陽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勾起了漂亮的唇角。

她是怕他沒法付帳又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才將全副家當都交給他,擔心他不接受,還用這麼牽強的借口——

放在她身上容易被搶?

呵呵,真是服了她。

「原來……笨丫頭,就這麼信我嗎……」

唉!傻傻的性子,他真不敢想象若是她沒賴上他,後果會如何。

說真的,他連想都不敢想。

「這位公子,不好意思,咱們曉春築的佳席都客滿了。」掌櫃對眼前粉雕玉琢的小鮑子抱歉道。

「這樣啊……」黎夜兒惋惜地望了望滿室的座無虛席,名聞天下的大酒樓當然人也多,她知道這並非店家的錯。「謝謝你,掌櫃。」

「什麼事?」隨後進來的管少陽看到了她無奈的表情。

「沒有,只是我們來晚了一步。」此時正值用膳時刻,怕是各個酒樓客棧都是如此高朋滿座。

掌櫃看到黎夜兒身後的男子,馬上恭敬地對他鞠躬。

「東堂主——」

「噓!」管少陽趕緊以眼神示意,此非常時刻,他不想讓人得知真正身份。

「掌櫃的,就別忙了,隨便給我們個位子就好。」他眨了眨眼,老掌櫃便了解地點點頭,領著他們上樓。

奇怪,方才掌櫃的不是說客滿嗎?怎麼恩公跟他說了幾句話,馬上就有空位了呢?

黎夜兒狐疑地看著他的背影,某種怪異的感覺一閃而過。她有種錯覺,像是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還考慮什麼?走吧。」管少陽見她仍呆愣在原地,拉著她就往他的老位子走去。「別一副傻不隆冬的呆樣了,掌櫃的告訴我方才正巧有一桌客人退席,所以才有位子。」他非常明了,要是不解開她的疑問,他大概也別想悠閑地用膳。

「原來如此。」是她自己想多了。

兩人讓掌櫃的領路,穿過了重重回廊,來到了一處清幽別致的閣樓,美妙如天籟的琴音隨著他們愈來愈近而更顯悅耳。

好高超的琴藝啊!簡直與她的雪表姊不分軒輊,黎夜兒在心里贊嘆。

「我說是哪位貴客臨門呢,原來是你這只倦鳥啊。」撫弦的長指停了下來,閣樓里的美麗女子微笑道︰「知道你要來,早將酒菜準備好了。」

說話的女子為「曉春築」長袖善舞的經營者——風襲人,而她的另一身份是影飛城南堂之主。

「果然是貌美細心的好妹子,襲人,多謝啦!」管少陽有如在自家般輕松自若,早已習慣與她說笑的關心方式。

站在管少陽身後的黎夜兒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的絕美女子,听他們倆的對話,似乎很熟啊……

「你我之間還需客氣什麼呢?」風襲人巧笑倩兮地瞄了瞄他身後白淨清秀的「公子」,身為女子的敏感讓她一眼即發現了「他」的喬裝。

「這位公子是?」襲人眨眼驚訝道。

喲!很難得,少陽雖然風流、愛四處招蜂引蝶,可卻很少將人帶在身邊,因為他不愛拘束怕麻煩。

「何時結交了這麼一位『俊秀公子』,怎不跟妹子我介紹介紹?」

避少陽听得出好友口中的揶揄意味,他大手往後一撈,抬出了躲在他背後的人。「介紹是吧——」管少陽接過風襲人遞來的醇酒,輕啜了一口。「她是我從閻王那兒搶來的傻瓜,救了她之後就賴著不走了,其它的妳自己問她。」

「只是這樣嗎?」襲人笑中別有用意。

少陽的性子她怎會不清楚,要是他不願意,別說是個素昧平生的姑娘,就算是自己與他相識多年的同伴,想要牽絆住他狂放的心,也難。

風襲人按下內心的竊笑,開口問道︰「敢問這位公子家住何處?瞧『你』年紀尚輕,府上怎會允許你一人獨行?看『你』的模樣,似乎是離家遠行吧?」一個小泵娘單獨遠行,饒是女扮男裝,總還是太危險。

「我……是的。」夜兒幽幽地點頭,心思還在恩公為自己介紹的那番話語上打轉。

唉!在他眼中,她也只不過是個硬賴上他的無賴之流吧?想想也是,兩人同路而行,他對她的來歷一點也不好奇,反倒是自己對他的身世背景好奇得緊,可又不好意思開口問。

「我家住江陵,遠行江南是為了找尋……逃婚的兄長。」

江陵?

避少陽有一瞬的呆滯,但很快地,他便拋去腦中的懷疑。

不可能那麼巧。若是管府派人出來尋他的話,應該也不會找個生份的小丫頭——印象中管府里沒有如她這般年紀的奴僕。

呵,這麼說,這丫頭的兄長和自己同是天涯淪落人嘍!避少陽在心里為兩人默哀。

「哦?」襲人停下斟酒的動作。

這年頭世局變了,男人以逃婚為樂?她好笑地瞥了瞥身旁——兀自飲酒自得的好友。

「既是『你』的兄長,有名有姓應該很好尋找,曉春築來往之人多,或許我可以替『你』留意留意。」風襲人溫柔地對夜兒承諾。

「真的嗎?」黎夜兒聞言,眼楮一亮,繼續說道︰「其實,他離家已經許多年了,若說長相面貌,我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了。不過,他有一個好听的名字,或許你們曾听過。」

避少陽點頭。「也許,說來听听吧。」

「我都喚他陽哥哥,」夜兒抬起純然的笑臉回答道︰「他的名字叫管少陽。」

「鏘」的一聲,管少陽手上的酒杯掉到桌上。

而襲人的表情更是似笑非笑地瞄向「中箭」的主角。

「『你』說——管少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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