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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活下去 第67頁

作者︰梁鳳儀

「現今我跟她同住是頂開心的,有時我囑佣人弄好晚飯讓她下班回來吃,結果,晚飯變成宵夜,最近更發展至宵夜變成早餐。這幾年,葉帆的全副精力都浸在工作崗位上,得到公司的破格提升,事在必然。」

自從葉帆堅持自己謀生,進了金融圈子,在誠發金融集團任事之後,很少機會與貝欣見面,固然是彼此都忙透了,也為兩人之間的心理障礙日重一日。

心病這回事,很難找解藥,日子有功,就有可能成為絕癥。對于生活工作都在兩個不同世界的貝欣與葉帆,更是越來越缺乏溝通與諒解了。

有時,貝欣連想起從前種種與葉帆攜手奮斗的好時光,心都會痛,倒不如不想它就算了。

這番苦衷又是章翠屏所不知道,也不方便讓她知道的。

貝欣買下了半山的華宅,除了視之為一項商業上的明智決策外,也為讓章翠屏重新以君臨天下的氣勢,回到貝氏家園的區分上安居,也同時為了房子寬敞,可讓葉帆安心與他們住在一塊兒,早晚見面的機會多些,自然容易找到機會,冰釋前嫌。

筆此,當貝欣听到章翠屏表示葉帆不會搬來同住時,她是緊張的。

貝欣忙問︰「葉帆工作順利,就不可以搬來與我們同住了嗎?那有什麼關系呢?」

無疑,貝欣的反應是過分強烈的,這令章翠屏有點不解。

她平心靜氣地向貝欣說︰「葉帆前兩天才興高采烈地回來告訴我,她升職加薪了,有足夠的能力搬到外頭去住一個小小鮑寓,這也是現代職業女性的習慣了罷。」

還未听章翠屏說罷,貝欣就忙叫起來︰「不成。她這樣做不對,她不應該。」

「欣兒,你干什麼呢?你根本都不明白葉帆的心態。」

「女乃女乃,我是太明白她的想法了。」貝欣仍然有氣在心頭。

章翠屏于是問︰「很好,你說給我听,葉帆要搬出去是什麼個想法了?」

這麼一問,貝欣辭窮了。

立時間,她無法不支支吾吾,漲紅了臉,不知所措。

章翠屏把貝欣的表情看在眼內,她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和想法。

章翠屏很認真地說︰「葉帆的確是個很難得的女孩子,她天性很純樸,帶一點倔強,非常的能吃苦。我很喜歡她,甚或應該說,我真心真意的把她看成個承歡膝下的曾孫女兒看待。

「欣兒,你必須明白一點,在愛護葉帆的同時,不應是長期庇蔭她,而是要幫助她獨立成長,正如過往你幫助她站起來在人前干活一樣。

「難得葉帆有這種獨立的意願和能力,她要到外頭去生活,寧願從自己的工資中取出一部分來付房租,也不讓自己長期依靠家庭,這番志氣是可嘉的,我不能因為喜歡把她留在身邊做個伴,就抹煞她的自由和自主。」

「女乃女乃!」

貝欣是有苦自知。

如果葉帆真的一如章翠屏的看法和分析,那麼,她要求獨立生活,是沒有不成全她,且為她歡呼的道理。多難得她寧願靠自己而生活,這是她自尊自強的表現,貝欣是會跟章翠屏一樣,來不及高興的。

但,貝欣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

葉帆之所以要獨立,是一種發泄怨恨甚或有報復意識的一番行動。

她要月兌離貝欣的影子,不再依靠她一丁點而活下去。

貝欣焦慮與痛心的是她和葉帆的距離已日甚一日。

貝欣覺得她是被冤枉的。

命定的緣分也沒有眷顧著貝欣,反而要她獨力背負這沉重的十字架。

再說,貝欣心里想,要她承擔罪名不要緊,只要葉帆能健康快樂地成人長進下去便成。

健康的不只是身體,更重要的是心智。

快樂的也不只是精神,基礎應建在正確的人生觀念之上。

她如許千辛萬苦地把葉帆從一個生不如死的階段搶救過來,她不甘心就此功虧一簣。

包令她心如刀割的是,自從婚禮之後,葉帆對文子洋的行蹤,只字不提,不聞不問,視他如芸芸參加婚宴的嘉賓中一員,筵席散了就是散了,不一定有來往。這個決定其實是叫貝欣心痛欲絕、肝腸寸斷的。

她都忍住了。

為的是要活下去,且是好好地活下去。

那就不能讓一切有可能演變成生活病毒的細菌滋長。

她對文子洋的感情一旦被縱容,貝欣知道其破壞力是銳不可當的。

只要一個不留神,稍微松懈,貝欣知道自己就會不顧一切地飛奔到文子洋的懷抱里,讓他攜著自己的手遠去。

貝欣拼命地工作,雷厲地兼顧發展貝氏與高氏的業務,讓自己每晚睡到床上去時,疲累得連夢都不可能有,這才安全。

否則,夢里若是見著青蔥草原一片,文子洋軒昂地站在草原上向她揮手的話,她在驀然驚醒之後,感動且眷戀夢中的執手雙牽,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這幾年來,嚴厲的自我約束,是一個極度艱辛痛苦的心路歷程,貝欣都未曾埋怨過半句。

現今不公平到要她負起一手摧毀葉帆心智精神健康成長的後果,她實在忍受不住了。

可是,她的反常表現,非但沒有得到章翠屏的同情,且有了一重她們祖孫之間從未有過的誤解。

章翠屏認真地對貝欣說︰「欣兒,為富不仁,比貧而當娼更可恥。或者我今日說這些話是夸張了一點點,但我有責任提點你,不要因為你有了門第財產,就以為有了天下間的一切,可以有資格運籌帷喔,呼風喚雨,就能主宰別人。權力與地位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就是讓你滋生一種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霸者心態,總有一日你會在這種心態的滋擾之下滅亡。

「所以,欣兒,別以為你曾是葉帆的救命恩人,你現今又有財有勢,你就對葉帆有種佔有欲。她還是應該是她自己的,有她的獨立思想與自由,我相信她會發展成長得很好,可能比你更好。」

貝欣激動地擁抱著章翠屏。

她幾乎要哭著叫出聲來道︰「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情況不是這樣的,好冤枉呀!」

當然,在千鈞一發之際,她改口道︰「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你教誨的是,我會謹記。」

當章翠屏隨高駿夫婦搬進山頂豪華住宅去時,葉帆是興高采烈地忙著替章翠屏布置好她的睡房,然後還抱著章翠屏的腰,親昵地說︰「我的好太婆,我一有空就來探望你。」

章翠屏用手敲葉帆的頭,道︰「等你有空才來看太婆的話,等于望穿秋水,你快要在商場上搏殺到六親不認了。」

「你放心,凡是對自己重要的事,就必有空去做;對自己重要的人,就必有空去見。太婆,你對我而言是重要的。」

章翠屏道︰「你逗得我呀,開心透了。」

「那就好。」

章翠屏握住了葉帆的手,問︰「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沒有?」

葉帆一听,再看章翠屏的神色,自明所指,于是仍硬裝著俏皮,道︰「沒有呀,怎麼還會有比太婆更重要的人了。」

「你別油嘴,我是認真的。」

「我跟你一樣,也是認真的。」

「你騙我年紀大,記性不好了。欣兒結婚的那天,你不是攜了一位醫生來給我介紹,還告訴我,他是特別從美國趕回來看你的。你當時那副甜膩膩的表情,讓再深度數的老花眼也看得一清二楚,他的人呢,回了美國去嗎?」

葉帆自知無所遁形,也趁機在章翠屏跟前說一兩句心里話,好發泄一下。

「不,他沒有回美國去,他在這兒的特為美國人服務的醫院工作,同時考取本城的行醫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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