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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之間 第10頁

作者︰吉兒•柏奈特

「看看我們抓到誰了!」

她轉過頭,有個男人站在門口。但由于他背後的日光,她看不清楚他的長相。他有著健壯、結實但不大高的身材,不過比站在屋中另兩個士兵高些,那些士兵手中都握著又長又銳利的刀子,和那個北佬曾抵在她脖子上的刀一模一樣。

門口的那個人緩緩踱入屋里,他有著黝黑的皮膚,頭發又黑又光滑,就和他正盯著她的眼楮顏色一樣。雖然她被他洞察的視線盯得快起雞皮疙瘩了,卻也沒有移開她的視線,恐懼使得她繼續看著這個人,看著他寬大的臉、凹凸不平的臉頰、碩大的鼻子和粗糙的胡子。他突然陰險的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使她想起杰迪那些骯髒的獵犬的牙齒。她忽然有種類似七歲時被一群狗追逐時恐怖的感覺。她再度和他的視線相接,害怕得不敢輕舉妄動,而且也感覺得出他知道這點。畢竟,就好比她家鄉的人所說的,他是那個坐在貓鵲座位上的人ヾ。ヾ譯注;喻大權在握。

他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走向她,在她面前約一步之處停下,她必須將頭向後仰才能繼續直視他的眼楮。接著他的視線轉而沿著她的身體往下,不斷地在她身上徘徊,就像她哥哥赫利在看到一塊上好的馬肉時的眼神一樣。

她很害怕,也知道自己顫抖的雙手已將之表露無遺。他結束他的檢視,目光停留在她顫抖的手上好一陣子。她努力想讓雙手停止顫動,它們卻抖得更厲害了。他伸出手,他右手邊的士兵立即遞上自己的長刀,然後回原位守著門口。

那雙黑色的眼楮看著她,將致命的刀刃抵在她脖子悸動的脈搏上。

「那些槍在哪里?」他仍然微笑著。

「別煩她,路拿。」這是那個北佬所說的第一句話,而且是對著那個用刀抵著她脖子的路拿說的。她沒有作聲,只是等著。

路拿在轉過頭前又打量了她一回。「好,非常好,朋友。」他把刀刃移到她的嘴唇上。「不過太可惜了。」

她試著不發抖。

他將刀刃自她衣服的頂端沿著點綴的蕾絲劃下來,她喘著,一方面是因為恐懼和驚訝,另一方面則是為了他對她這悠揚特別的洋裝所做的事。

「我是奉命而來的,朋友。古貴都不論如何都要弄到那些槍,就算必須犧牲這樣的寶貝也在所不惜。」路拿繼續將刀指著她的心髒,然後看著角落里不再一副準備戰斗模樣的北佬,只見他背倚著牆,一副事不關己,她盡可以犧牲的樣子。她開始懷疑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壞蛋。

好吧,如果那個北佬不準備救她,她就自救吧。「我不知道那些槍支的事,而且我也不認識他.我來自南卡羅萊納州的賴氏家族,是位美國公民。」

路拿的臉上露出一副驚訝、算計的表情。「賴氏——那個賴大使嗎?」

「你認識我父親?」她說,因為知道父親的影響力將可救她出去而松了口氣。

北佬冒出一串令蕾莉幾乎無法呼吸的髒話。

路拿抽走刀子。「賴大使的女兒,」他轉向那個北佬開始笑了起來。「你並不知道,對不對?」

除了路拿的笑聲外,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她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好笑的,不過也不在乎這些,反正這個人認識她的父親,很快的她就可以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了。

路拿把刀子自她胸前移開,微微彎一下腰。「原諒我的無禮。賴小姐。」

這一切只是個誤會罷了,她微笑著松了口氣。

餅了一會兒,北佬再度發出咒罵聲。

路拿仍微笑著。「不再用刀子。」他把刀子遞給守衛的士兵,「現在,我得……得去送個訊。」他轉身走向門口,停頓下來看看北佬,再度狂笑著走出去,並鎖上門,但就算關了門仍可听見他的笑聲。

她看著關著的門,希望和祈禱著她父親已在家,可以接到路拿的訊息。

第五章

「他忘了解開我的手。」嬌小的賴小姐——全島最具影響力的美國人之女,對古貴都的組織而言最完美的誘餌——說道。

「路拿上校從不忘記任何事。」山姆告訴她,他知道上校是古貴都的親信,為他處理任何有關鎮壓叛軍的骯髒事,尤其是對那些支持叛軍擴張勢力的人。而山姆的指揮官龐安德則領導其中最卓越的一批叛軍。

「他當然是忘記了。」她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他是個笨蛋。

「你怎麼知道?」

「他認識我父親,所以上校很明顯的是要把我的消息告訴我父親,而且他自己也說他要去送訊了。」

「沒錯,他會通知他。」

她迷惑地看了他一眼。「這一切都只是個誤會而已,」她沮喪地看著她綁著的手,然後徒勞地拉扯它們,又說道︰「你也听到他在笑了。」

「他笑是因為你給了他最需要的東西。」

「哦?」她扯著繩子。「什麼東西?」

「一個人質。」

「哦?一個人質?太可笑了吧!」她試著將一只手自繩子中抽出來,但失敗了,她惱怒地皺起眉頭。

山姆聳聳肩看著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裙擺沙沙作響,她用綁著的手撐在地面上,重新調整姿勢跪起來,粉紅色的裙邊因此掀了起來。她終于站了起來,只是因為踩到裙擺而稍微搖晃了一下。

這場表演滿精彩的。

「現在,」她邊低語邊踩著她那雙精致的鞋子走向門邊,然後舉起手敲門,門刷一聲打開,一個守衛的士兵用一把大刀指著她,她驚訝地看著刀子說道︰「哦!正好。」她舉起她的氣「你能不能把繩子割斷?路拿上校在臨走前忘了——」

那士兵當著她的面砰地關上門,她驚訝地後退幾步,抱怨地咕噥︰「怎麼這樣?」

山姆笑著搖搖頭,她氣得臉都綠了。

「我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她瞪著他,然後再度舉起手敲門。過了好一會兒後,門又打開了,這次兩個守衛都抽出刀來。

「你剛才的態度真是太粗魯了。我要你們馬上把這繩子割斷,听到沒有?」她伸出她的手。

一個士兵對另一個說了些什麼,然後兩人一起轉過頭來微笑著看她。

山姆不滿地哼了一聲,那兩個士兵就像「愛麗絲夢游仙境」中的貓那樣詭異地笑著。

「轉身!」其中的一個士兵命令著,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轉向一邊。

她抬起下巴自以為是地朝山姆一笑。

他只是等著看好戲。

「手伸出來!」士兵仍繼續抓著她的肩膀。

她伸出手,轉向舉起大刀的士兵微笑地說道︰「請吧!」

他伸長手將刀舉在半空中,然後很慢地將它放下,讓刀刃停留在她的手腕上整整一分鐘之久,就像一個劊子手正在處決他的死刑犯般。

山姆在心里數著,—……二……三……

「我的天啊!」

四秒鐘,他想著,她的反應越來越慢了。不過當她以比他偷皮夾更快的速度收回她的手時,他修正了自己的想法。嗯,他沒想到她的動作還能那麼快。

那些士兵指著她大笑,殘酷地享受著她的驚訝。

綠了,她的臉綠得使叢林都相形失色。

她駭然地轉向他。「你看到了嗎?他們差點砍掉我的手!」她在士兵走出去時回過頭說道。「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我要見上——」

他們又砰地把門關上,笑聲卻仍傳進屋內。

「仍覺得這只是一場等待中的舞會,賴大小姐?」

她面向他,表情就像她接著說的話一樣天真。「你也听到的!他說他絕不會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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