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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蝴蝶蘭 第74頁

作者︰晨薔

放下電話,白蕙呆想︰難道西平竟是離家出走,不告而辭嗎?這又是為了什麼?難道這事會與自己有關?是不是家里不同意西平與自己訂婚,他一氣之下憤而遠?不對呀,如果是這樣,西平怎麼會連自己都毫不顧念?他怎麼忍心就這樣丟下我跑得不知去向啊!而且說出「再不見面」的話來!他應該對我說明白呀。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就象從風景奇麗的峰頂一下子摔進不見天日的深谷,就在這一天中,事情變化得太快,而且變得莫名其妙。想著想著,白蕙不禁怨恨起西平來︰不管怎麼樣,就是有天大難處,你總不該把我扔進這個悶葫蘆不管不問哪!可是,一時又想起西平在電話里悲哀的語調,覺得他一定承受著更大的痛苦,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自己還要埋怨他,真是太不應該。

白蕙把自己關在那冰涼的小屋之中。

媽媽少女時代的鋼筆畫像,已經配上鏡框掛在牆上。現在正對她微笑著。鏡框下面,五斗櫥上供著一束鮮花。還是那天從墓地帶回來的,西平父親讓司機老劉特意送去的那一大束蝴蝶蘭,媽媽最喜愛,也是白蕙最喜愛的花。不過那些劍葉如今雖還挺拔,碩大的花朵卻已經快要枯萎了。

白蕙傷心地站在畫像前。孤獨啊,她從心底感到孤獨。說實在的,母親剛死時的悲痛和孤獨感,由于西平,被沖淡了不少。今天,只有在今天,白蕙才真正感到自己是個舉目無親的孤女。

「媽媽,女兒的呼喚,你是再也听不到了。但是,西平,你應該能听到我在叫你,你為什麼不回答我,西平,西平……」白蕙才干不久的眼眶里又涌滿了淚。

正在這時,蔣繼宗來了。吳清雲死後,他來得很勤。現在他見到白蕙不再靦腆害羞。因為在他心目中,白蕙已是丁西平的人,而他,則是他們倆的好友而已。對于白蕙,他完完全全把她看成一個小妹妹,以兄長的情懷來關照著她。

雖然白蕙已趕緊擦干眼淚,但繼宗還是看出白蕙今天的情緒很不好,「你好象哭過了,出什麼事了?」繼宗關切地問。

人的思想感情就是這樣奇怪。有時候,一句極普通、極平凡的話就可以成為打開心鎖的鑰匙。蔣繼宗一問,就把白蕙的滿月復悲傷都引了出來。

白蕙噙著眼淚把西平的電話以及今天自己設法找西平而毫無頭緒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繼宗听了大為吃驚,也十分著急。他不知所措地在屋里踱著步。見白蕙不停地傷心抹淚,他安慰道︰「西平對你的那份心總是不會變的,我想他一定遇到什麼連你也不能說的難言的障礙。你先不要著急,我再幫你到西平的一些老朋友,老同學那兒打听打听,看看會不會有他的消息。」

兩個人正在商量如何進一步尋找西平的時候,林達海來了。

自從吳清雲住院治療之後,林醫生便沒有再來過這里。所以,他一進屋立刻就發現那牆上掛著的披著黑紗的清雲畫像。使他感到奇怪的是,這畫像好生面熟。憑他當醫生的特殊記憶力,他敢于斷言,就在不久以前,曾在某處,見到過這幅畫像。而且這個某處必定也是一位病人家中。那麼這個病人是誰呢……

但他來不及在記憶里搜索了。白蕙已經把一杯熱騰騰的茶遞在她手里。而蔣繼宗已經站起身來,表示要走了。

白蕙作為主人,當然照例要挽留一下。林醫生跟繼宗本是熟人,所以也說了句︰「繼宗,你坐,不礙事的。」他想,蔣繼宗是西平和白蕙的朋友,將來白蕙有事還得依靠他幫忙。有些事讓他知道也無妨,或許還有好處。

蔣繼宗是個實誠人,見人家留他,也就不急著告辭。于是,白蕙把繼宗和自己的茶杯加滿熱水。三個人就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一陣短暫的沉默。

林達海啜一口茶,看看面前兩個年輕人,說︰「是西平委托我來的。」

簡短的話象一塊石子落進平靜的湖面,白蕙和繼宗同時叫起來︰「西平!」

繼宗還補充了一句︰「我們剛才正在談西平……」

「是嗎,」林達海說,「那就更好。我就干脆直說吧。」

兩個年輕人不約而同地點點頭,並把身子朝林醫生湊近了一些。

「我剛剛在北火車站送走西平,他到南方去了。這一次走得很遠,要轉道去江西。你們放心,他挺好。臨走時,他要求我到這兒來一趟,他不放心白小姐。當然,他不說我也會來的。」林達海透過鏡片深深地看著白蕙。白蕙眼楮紅紅的,眼圈底下明顯地泛著睡眠不足留下的青黑色。在林醫生的注視下,她微微低下頭去。林達海看得出來,白蕙的精神受到了多大刺激。

「白小姐,西平告訴我,你們本來打算很快訂婚的,是嗎?可他父母堅決反對。最根本的理由是……」說到這里,林醫生轉頭對繼宗說︰「蔣先生,我們今天在這里的談話,希望除令妹外,不必與外人談起。」

繼宗鄭重地點頭說︰「我一定做到,請放心。」

「好,」林醫生嚴肅地說︰「他們反對的理由是……白小姐和西平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什麼?」繼宗月兌口而出。

白蕙則象沒听懂似的︰「林醫生,你說什麼?」

林達海接著說︰「開始我也不敢相信。但西平是听他父母親口所說,這種事情,當然決不可能開玩笑。後來我把許多事情關聯起來想了一下,才明白了一些,但也不是全清楚了。」

白蕙用一只發抖的手指著林達海︰「你是說,西平,西平是我的哥哥,和我有著血緣關系?」

「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林達海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可是我們不得不承認它︰你們的父親都是丁文健。」

「丁文健,我的父親?」白蕙的聲音輕微軟弱得幾近耳語,幾近夢囈。然後,她突然死命地搖頭,聲音也變得高而尖利起來︰「不,不,不可能,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西平一開始也不相信,但他爸爸說,他是派人進行了專門的調查後,才證實的。」林達海心情沉重地說,「而且,听西平一說,我也聯想起一些事情。似乎也能說明問題。」

白蕙此時已臉色煞白,那種頭暈、眼前發黑的感覺又一次出現,她緊緊地抓住椅子扶手,怕自己會跌倒。

「白小姐,你沒什麼不舒服吧,要不要躺下?」林達海已看出白蕙的神情不對頭。

「不,不,我很好。」白蕙盡量克制自己不要發抖,「林醫生,我想听你說說,你了解些什麼情況。」

林達海不禁在心里稱贊這個姑娘。看來在意外變故面前,她能克制自己,表現得很剛強,她終于開始成熟了。他決定據實以告。

「白小姐,幾個月前,我安排你母親住進仁濟醫院。其實,這是丁文健委托我辦的,一切費用,全部由他承擔。他要我保證,不能把真情告訴你們。當時,我也曾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僅僅是出于對白小姐的好感和關心?他讓我別問,說以後再詳談。現在看來,他那樣對待你母親當然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很可能是出于一種贖罪補過的心理。而當你失去家庭教師的工作後,要想通過我給你提供生活費的,也是他。你後來拒絕了,他還很為你和你母親的生活擔心。」

「我媽媽知道她的醫療費是丁文健岸的嗎?」白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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