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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隨君側 第26頁

作者︰向玄纁

「妳以為還有妳開口的余地嗎?」

「羅衣不敢妄想,只是身為人母,只求……只求女兒能夠安好!」縱使淚眼迷蒙,她仍堅持要瞠大眼,好多看看這個失散太久的女兒,將她的形貌牢牢刻印心版,那是身為母親──最深切的思念。

寒君策明白看入羅衣眼底的渴望,而後半垂眼眸開口︰「世上早已無程緹此人,而熒闕是我的貼身護衛,我不會放任她傷重不管,不必妳提醒和多事。」

「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她低喃。

「妳丟臉丟夠了嗎?做什麼向仇人低聲下氣?!看我……」程業看自己妻子那卑躬屈膝的姿態,惱羞成怒,怒罵的同時還想要去撿起掉落在附近的蛟鯪刀,卻被寒君策遠射而來的氣指點住周身穴道,無法再動彈。

「刀衛,廢了程業武功,我要他永遠無力東山再起。」

「是。」

「寒城主……」羅衣聞言,心情霎時萬般復雜,只能低低叫喚。

讓練武者失去武功,可是比失去生命還要痛苦;她不知道該痛罵寒君策的殘忍,還是該感激他的不殺之恩。

「是妳眼中的思念挽救了妳和程業的性命,相信從此以後,憑妳那低微的武功,將會永遠凌駕在妳夫之上。」他抱著熒闕轉身就走,卻仍不忘冷聲哂笑。

「寒君策,有種殺了我!」程業怒喊。

「想找到你們的人多如過江之鯽,若你執意求死,別隱匿行蹤就是了。」寒君策語落,人已消失。

「刀衛……」羅衣看著一臉漠然的刀衛,臉上寫滿懇求。

「轉身,閉上眼。」刀衛低聲開口,這是他唯一能給的慈悲。

羅衣面色絕望,依言轉身,行走幾步之後才停子,閉眼的同時也將雙耳摀起,不忍心听到後方的怒吼與哀嚎……

☆☆☆

「隱世姥。」寒君策抱著昏迷的熒闕走進隱世草茅前方的院落。

「唉呀!是誰有那麼大的能耐,將我們的熒闕娃兒傷成這樣?!」隱世姥連忙丟下手中的藥草,開門讓寒君策將熒闕抱入屋內。

「她自己。」寒君策將熒闕安置到床上後,就雙手環胸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隱世姥在熒闕身上東模西弄。

隱世姥在診斷完熒闕的傷勢後,嘆了一口氣,起身從一旁的櫃子里拿出好幾瓶小鞭子,分別倒出數量不等的藥丹入藥缽中研磨。

「如何?」寒君策仍舊維持原來的姿勢,俊美的臉上絲毫看不出表情。

「脈息不穩,五髒六腑俱受重創,如果不是你及時以真氣護住她的心脈,恐怕她會撐不過明日。」

「妳多久能治好她?」

隱世姥在瞥他一眼後繼續低頭搗著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問︰「你很生氣吧?」

他直勾勾看著隱世姥,並不否認。

「娃兒也是不得已。」

雖然她沒有親眼目睹,但是卻可以從寒君策的話語中推敲出事情的大概。

她明白熒闕雖然凡事以君策為重,卻也無法做到全然無心。

「我知道。」寒君策的語氣極端僵硬。

隱世姥將藥丹全部磨碎後,在缽中加入自行提煉的丹楓藥露,而後將湯藥倒入碗中,拿到床邊,寒君策無言地半扶起熒闕的身子,掌心貼住熒闕頸背運氣,讓她可以順利喝下隱世姥所調制的藥湯。

「多久能治好她?」他又問了一次。

「很難說,娃兒身體好,再加上你的幫助,傷勢恢復是沒有問題,只是恐怕重創過後,真氣和內力將會大不如前,要恢復功體只怕難了。」

「有辦法補救嗎?」

「有是有,只是……」隱世姥的臉色很是猶豫。

寒君策立刻不由分說地將熒闕扶坐好,自己則上了床榻,盤腿而坐。「告訴我怎麼做。」

「你確定嗎?想要娃兒恢復,可能得付出比失去的還要多上一倍的心力。」

「我要她和以前一樣。」

「即使可能會毀了你一半的功體?」

「無所謂。」

「好吧,」隱世姥長嘆一口氣,從櫃子里取出一個繪有紋飾的皮囊,而後在燈座上生火,將皮囊中的金針置于火上烤熱,再浸放入一旁她所調制的藥酒盆內。「娃兒怎麼說?」

「她說定會竭盡所能去體會領悟。」他的眼簾緩緩垂下。

「然後呢?」

「一生追隨,絕無貳心。」

「她懂你的心情嗎?」

「在昏迷之前,她的眼眶是紅的。」

「也就是說,她明白這樣的舉動會傷害到你,卻仍是做了。」

「……」

「你的想法呢?」隱世姥輕聲問。

熒闕的舉動其實太過冒險,因為她明白自己可能就此喪命,才會紅了情緒起伏一向很淡的眼。

她這麼做,形同對寒君策的辜負,她自己也很清楚。

娃兒雖然懂得情愛了,卻依舊是個讓人心疼的傻孩子……

「我等她實踐承諾,給我一個交代。」

「兩個傻孩子。」隱世姥搖搖頭。

「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他閉上雙眼,將全身氣息調勻後,才將眼楮睜開,看著隱世姥問︰「怎麼做?」

「凝神蓄勁,氣走十二周天,跟著我的指示而行吧。」

寒君策雙手交迭于丹田之前,閉目凝神,運動內力。

隱世姥先將一根金針插入熒闕頭上百會穴處,而後才對已行氣完成的寒君策開口︰「定廣明,聚太陰,啟少陽,封肩井,會天宗,通神堂,氣入魂門,轉旋少陰……」

隱世姥一邊對寒君策提示做法,手也一邊在熒闕身前下針。寒君策依言而行,將自己的內力轉入熒闕體內。

隱世草茅內,除了隱世姥那似老還幼的嗓音喃喃之外,再無其它聲響。

草茅之外,刀衛早已來到,正閉目靜坐在石椅上,凝神細听周遭是否異樣,不動如山的身形,宛如與桌椅同化的石雕。

西墜霞暉,正慢慢釋出光彩……

☆☆☆

東升日照透過窗欞灑入草茅,為屋內帶來光亮,床榻上的人兒也在此時悠悠轉醒。

熒闕睜開雙眼,楞楞看著屋頂的梁木和茅草,昏迷之前的記憶緩緩回到暈沉沉的腦海中。

靶受到草茅另一側那個阻擋陽光的陰暗,她偏轉頭朝那一邊窗戶望去,見到靜立在窗前的高瘦身影。

「主人。」她依著牆,緩緩撐坐起身子。

「醒了?」寒君策轉身望著她,因為背對日光的關系,讓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熒闕有錯,請主人責罰。」她想要下床,虛軟的身體卻明顯力不從心。

「不用勉強自己。」寒君策拉下草窗,讓草茅內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熒闕閉了閉眼,想讓自己的眼楮適應黑暗,卻在同時間發現自己體內的異樣。

她明明記得自己傷勢嚴重,為什麼體內能有如此源源不絕的真氣?

難怪身體可以承受自己的動作,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可是為什麼?誰有能力這樣助她?

姥姥的劍術雖可稱得上高手,卻沒有這樣雄厚的內力,難道是……

「主人?」她震驚地睜大雙眼,看著已經走到她面前的寒君策。

「感覺如何?」他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細滑的面頰。

「熒闕……熒闕有錯……」某種蝕心的酸澀毫無預警地上沖至喉口,硬是讓她連說話都變得好困難。

「老是在忤逆我之後說這些話,妳明明知道我再也硬不下心腸罰妳,不是嗎?」他凝望她情緒波涌的雙眸,低低開口。

「熒闕從無此意。」

「我知道。」他拿起桌上的碗,將藥湯飲入口中,而後坐到她身旁,扶著她的頸後,緩緩將藥湯哺喂給她。

在他深深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已經將她視為這世唯一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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