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意品悠游 第39頁

作者︰針葉

緣何?

因為,饒奮藻昨日抵達寶馬鎮,此時正站在一邊,靜觀事態變化。年過五旬的臉上留下不少歲月的印記,不苟言笑的臉看不出他對比賽的重視,但掩藏在袖內的拳頭時不時捏一捏,掌心微微沁濕。而貝蘭孫勞師動眾到如此地步,可見已經氣得失去理智,勢在必得。

失去理智的人,常常會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加之機緣催動,會令某些不可能的事成為可能。

讓貝蘭孫頃刻出動八百護衛的原因——他的妻子不見蹤影。

誰干的?

第十一章烏夜點絳唇(1)

「非遙在哪兒?」貝蘭孫一如既往,冰顏無笑。

「你自己不會找。」不耐煩的回答,絕對來自閔友意。

貝蘭孫手一揮,遙池護衛迅速向兩側移動,形成半圓圍住夜多部眾。

收回灼燒在綠袍公子身上的不快目光,閔友意眸光微飛,待某庸醫「會意地」收回不安分的手後,他冷冷輕哼,嗤道︰「玩陣式?貝蘭孫,你當老子不會擺陣啊?寂滅,擺個守陣給他瞧瞧。」

「是。」寂滅子抬手,正欲有所動作,身後又響起自家窟主醇徹的嗓音——

「讓他們瞧瞧老子魚麗陣的厲害!」

這話仿佛凌空點穴,定定定,定住寂滅子半抬手的身形。他表情懵懵,其他部眾也是表情懵懵……這懵懵表情並非驚惶神色,倒像是睡夢初醒時的恍惚和茫然。

魚麗陣乃是兵家陣法之一,夜多窟的魚麗陣莫非另有蹊蹺?遠觀眾人猜測之際,林間突然傳來颯颯風聲,須臾,數百道黑影破林而出,如無羽箭矢,轉眼落在坡地上,黑壓壓一片。眾人定眼瞧去,是一群衣衫各異的男子,他們衣式並不統一,衣上也無任何標志或識別花紋。站定後,四名為首模樣的年輕男子走出來,沖不遠處的閔友意齊齊抱拳——

「夜多窟主,化地窟七百部眾,任您調遣。」

「扶游窟六十六部眾,任您調遣。」

「須彌窟一百,隨時候令。」

「飲光窟,十名。」

好戲,該來的不該來的全都來了……曇捂唇輕笑,頭向右方側了側。

立于他身後的無憂子心領神會,破顏輕哂,他前邁一步,緩緩道︰「厭世窟……八名,隨時听命。」

才八名……有人暗暗比較,卻不知厭世窟八名部眾皆是醫者,而且,個個身懷千金難求的醫術。

眾窟部眾來此,並非觀戲,而是助陣,因為七破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比賽我最大。

在某位窟主比賽的當季,他可以動用七破窟遍布全國的財力和物力,調遣七破窟內的任何一個人,甚至包括玄十三。

見他們到來,閔友意並無喜色,瞪著黑壓壓一片,他低喃︰「老子什麼時候讓化地窟調七百部眾來這兒?」模模鼻子,丟開這個問題,他轉對寂滅子道,「布陣,布陣!」

寂滅子露出奇怪的微笑,求證般問︰「窟主,您確定用……魚麗?」

臂者或許不知,而七破窟部眾听到「魚麗」二字,神色皆是一僵。

這一僵的原因,要從「夜多九陣」說起——此九陣由閔友意從古戰陣中演化而來,分別是蛇蟠、虎翼、雁行、魚麗、蠶趺、鹿躍、螭咬、熊墜、煮鳳,是專為守護七破窟而訓練的陣法。魚麗陣原本是古代八戰陣之一,但「夜多九陣」中的「魚麗」卻與古戰陣不同。閔友意先是瞧著「魚麗」二字順眼,然後對著一缸鯉魚發呆四天三夜,借游魚的搖曳無常推演出這套陣法,又因該陣步法擺擺搖搖,有輕虛艷象,無實體真形,夜多部眾皆是男子,練起來不倫不類,如群魔亂舞,他瞧得心煩,當時飲光窟主在場,見這陣法有趣,便討了去。飲光窟女子較多,姿態窈窕,輕功步法靈巧,訓練下來,衣帶飄飛,姿容頓絕,當真是「輕虛艷象」。

夜多九陣,夜多部眾真正會的只有八陣,因此,听到閔友意下令布魚麗陣,部眾們只能表情懵懵︰他們不是女人啊……

閔友意被寂滅子這一句反問定住,想了想,遺憾地嘆口氣︰「蛇蟠吧。」

寂滅子領命,手掌快速比出兩個手勢,夜多部眾立即分散開,與遙池宮護衛兵刃相接。

貝蘭孫眯眼瞧了片刻,依舊問了句︰「閔友意,貝某的妻子在哪兒?」

「在……」閔友意竟然回他一笑,「在老子床上。」

此話一出,有人驚呼,有人搖頭,再看貝蘭孫,眼中冰銳更加犀利,他抬手一揮,「如此,貝某今日就不客氣了。」

「了」字音落,雙方陣式齊動,纏斗起來。立在遠處觀望,夜多部眾的蛇蟠陣並無稀奇處,陣形如蛇,繞繞跑跑,而遙池宮護衛的陣式卻如犬牙交錯,從東西兩方向蛇陣內咬入;兩方刀劍交錯,拳掌生塵,呼喝遍野,大約一刻工夫,蛇陣被沖散成三截,敗相已現,即是——遙池宮護衛將夜多部眾包圍在三個小圈內,另有一隊遙池宮護衛直沖閔友意,擒賊先擒王之意非常明顯。

寂滅子舉掌展平,做個空劈的姿勢,五道黑影倏然躍出,攔在沖來的遙池護宮衛前方,短兵相接,又是一陣刀光劍影。

後方大陣,前方小陣,觀望群雄未免波及,皆退隱于林木山石後,突然,兩道黑影自陣戰中躍起,在空中單打獨斗,閔友意與貝蘭孫同時望去,各自認出是阿布與火火魯。他們在空中交錯,分開,旋踵錯拳,衣衫獵獵,時間一長,阿布略有不敵,腳下不穩,被火火魯一掌擊中,撞向一塊凸起的山石。

石塊如尖錐,若阿布撞上,肋骨必碎。閃電之間,數名夜多部眾回身欲救,然而,一道人影比他們更快。那人影不知從何處出現,遙池宮護衛只見衣衫僻眼,洪爐點雪間已將阿布拉離山石。

那人在半空中將阿布丟向寂滅子,自己卻游走于戰陣之中,遙池護衛只覺微風輕動,手中刀劍不知何時被卷走,再細看,原是那人月兌了衫袍,一件又一件,全被他用來卷了兵器。

絳紫色薄紗罩袍卷走數柄長刀,拋在三丈外的樹下,立即,有人飛快撲去,將罩袍收起,再將長刀狠狠踩上一腳。

罩袍之後是一件月白廣袖綾袍,襟口袖口袍角各有一圈方形蛇紋,直接蓋在了火火魯臉上,那人隨著拋袍的動作送出一掌,將火火魯震傷吐血,如阿布那般向山石飛撞而去,遙池護衛驚呼之際,另一道身影破林而出,足尖在一名護衛肩頭輕輕一點,躍過眾人,救下火火魯。隨後,又有人上前奪回月白廣袖綾袍,丟出一句「暴殄天物」。

這道身影如靈蛇游走霄霧,飄落無聲,墨如旋紋的發是落入眾人眼中的第一道風景。

外袍落盡,一身鈷藍長衫勾出俊挺的背影,他輕輕轉身,垂發拂唇,一雙眼,看盡眾生無數。

若說方才衣如「翩翩浮萍」,今時的一眼已是「吐芬揚烈」,此人,當應了一句「何光麗之難形」。

救下火火魯的是一名身形薄瘦的襦袍老者。

火火魯拭掉嘴邊血跡,謝過老者後,他搖晃站定,瞪看鈷藍身影,「你……你是……」

斂眼微羞,那人舉袖捂嘴,呵呵一笑,清澈的眸子迎上他,低聲道︰「玄,我是玄……」

「恭迎我尊!」齊喝震雷遍響。

臂者被七破窟部眾的這聲叫喚震得耳麻眼花,心頭大駭,齊眼向那人望去︰他是……

南北西東,江湖上,與「北池雪蓮」貝蘭孫齊名者,是——

南堂郁金玄十三!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