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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無用 第2頁

作者︰樂心

「誰要跟你再見,你們已經被我們淘汰了啦!」黎樺趁亂,對著顧惟軍一百八十六公分的高大背影惡狠狠地吐舌頭。

彼惟軍還是听見了,他其實已經上了車,卻在車門邊回頭,微微一笑︰「會再見的,你相信我。」

由于是友誼賽的關系,主辦學校特別安排了讓各校聯絡感情的聚會。包下來的學生餐廳內,滿滿的都是各校球員,熱門音樂震耳欲聾,晚餐時間都過了,氣氛依然熱絡。

今天贏了球,將在後天與另一個學校爭冠亞軍的M大一行人,因為有教練與領隊的虎視眈眈,不能太放縱。眼看別人都在吃喝聊天、談笑玩鬧,其實大伙兒心底也是偷偷有點羨慕的。

「有什麼好羨慕的?」清亮嗓音不以為然說著。

黎樺此刻已經換了一身輕便運動服,剛洗完還有點濕濕的及肩秀發,隨便用條帶子束起,露出一張其實很清秀的臉蛋。皮膚因為練球、曬太陽的關系,是健康的蜜色,兩道英氣的柳眉下,有一雙漂亮的單眼皮鳳眼,配上挺直的鼻梁,組合出相當有個性美的五官。

她撇撇嘴,開導還在羨慕別人的隊友︰「這些人,都是輸了球的啦。沒什麼好羨慕的。」

「你……」坐在她旁邊的捕手朱一貴瞪起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楮︰「你講話小聲一點好不好,小心等一下我們被圍毆。」

「我講錯了嗎?他們能這樣放松,還不是因為打輸球,可以包袱款款,回家吃自己了。」黎樺繼續嗤之以鼻。「我們拼死拼活集訓這麼久,可不是為了來這里聊天交朋友的。」

「何必這麼嚴肅呢,不過就是個友誼賽,最多算大專杯的熱身而已。就算打贏了,也沒有獎金,何必拋頭顱灑熱血?」旁邊M大的當家游擊手羅正通一副痞樣,涼涼接口︰「球賽都打了幾百場,以後還有幾百場要打,每場都拼命,我們有十條命都玩不起。」

黎樺只是斜眼瞄瞄隊友︰「那是你們,你們可以打一輩子的球,我又不行。」

「說的也是。」朱一貴和羅正通倒是馬上很同意地點頭稱是。

同隊到現在,大家對于黎樺的認真拼勁,雖然表面不以為然,但其實已經不得不認同了。而她以及隊上所有人都很清楚,大學這幾年過去之後,黎樺不像他們有著光明的未來,可以投入職業或業余球隊繼續打球。

當初,一個女生加進球隊,就已經引起軒然大波。打破一向由男性完全包辦的慣例,並不像外界所想的那麼浪漫,她所面對的大小壓力,各種奇怪禁忌與限制,絕對不是常人可以理解與負荷。

而堅強如她,也很明白,這只是非常態,國內棒壇是絕對不可能真正展開雙臂擁抱她這個異類的。

這一桌不再有交談,大家吃完飯之後,正準備默默由側門出去時,偏偏狹路相逢,迎面就遇上幾名記者!

記者們一看到是很有話題性的M大,馬上湊上來,目標鎖定在教練、王牌投手,以及萬綠叢中一點紅身上。

這一行里面,有很多喜歡被媒體包圍的人,M大校隊總教練就是一個例子。當初肯讓一個女生加入球隊,很大的原因也在了解到,這是個難得的噱頭,可以增加球隊以及教練自己的曝光率。這是求都求不來的。

丙不其然,記者的相機一出動,那位老是黑著臉的總教練,馬上掛起平常求簽拜佛都看不見的微笑,迎了上去。

偏偏黎樺對于這種事情避之惟恐不及,甚至在被迫接受采訪時,還認真反問過記者︰「如果我是男的,而我爸爸不是黎信洋的話,你們還會這樣爭先恐後的來采訪我嗎?」事後贏來一些像「假清高啊」、「她以為她是誰」的惡評。

所以當下她不動聲色,偷偷用力一推,把身旁隊上的王牌投手高致勤給推了出去。自己則是退後一步,在早有默契的隊友掩護遮擋下,順利由側門逃了出來,發揮跑壘的潛力,開始在走廊上狂奔。

跑到走廊底,還來不及上樓梯,就一頭撞上剛從洗手間出來的人,她只覺得撞進一個堅硬的胸懷。

對方反應也很快,用力握住她的雙肩以緩住她的沖勢。

抬頭一看,冤家路窄,赫然就是今天的手下敗將!

「小姐,這種時候不用搞性別錯亂,女生廁所在另一邊。」顧惟軍調侃她。

「我不是要上廁所!」黎樺一臉不爽︰「放手,我要上樓。」

彼惟軍依言放開她,看著黎樺很戒備地倒退兩步,馬上又要拔腿就跑的樣子,他突然又伸手抓住她。

「你為什麼每次看到我,都好像看到鬼一樣?」

黎樺深吸一口氣,很冷的回頭反問︰「那你為什麼每次看到我,都一定要找我講話?到底有什麼好說的?」

彼惟軍英俊黝黑的臉上,慢慢浮起耐人尋味的微笑,他放開手。

「只要你……」

彼惟軍話還沒講完,黎樺眼尖,已經看到他們M大的總教練和投手高致勤,在幾個記者簇擁要求下,緩緩走出來走廊上,正站在一起準備拍照。

她心念一動,拉開嗓門,用不大不小,剛好大家都听得見的音量,模仿球迷的口氣︰「顧惟軍!彼惟軍在這里!」

此計立刻奏效!記者與走廊上的人們,統統聞聲轉頭。

彼惟軍突然變成注目焦點,先是一愣,回神之後,才發現肇事者已經一溜煙跑上樓了。

集訓時跑樓梯上上下下兩百多階可是熱身必備訓練,黎樺跟著一群大男生們集訓,完全能夠跟上,此刻憑著這種驚人實力,一口氣就跑到五樓,把樓下鬧烘烘的一切都丟在腦後不管。

樓下,苦笑著的顧惟軍果然被記者逮住。被問了一些今日敗戰的想法之後,還被迫跟今天四壞球保送他兩次的投手高致勤合照。

這一投一打兩位名將,平日鮮少有機會湊在一起,今天實在難得,旁邊相機的閃光燈此起彼落,熱鬧非凡。

斑致勤比顧惟軍矮上一兩公分,五官端正的他,笑起來像是個開朗的大男孩,跟球場上投球時的冷靜端肅,完全是兩種面貌。

此刻他很合作地對著鏡頭展露他陽光股的笑容,一面低聲跟顧惟軍閑聊︰「被我們阿樺陷害?」

彼惟軍還是苦笑。「你們這朵隊花,還真有兩下子。」

「不要這樣叫她,讓她听到,你就有罪受了。」

斑致勤露出個余悸猶存的表情,書得顧惟軍也哧一聲笑出來。

記者們很興奮︰「兩位聊什麼,這麼高興?」

「我們是老朋友了,聊什麼都很高興。」

這話不假,他們從少棒時代開始,就都是國家代表隊的隊員,三級棒球一路上來,並肩作戰的機會不在少數。顧惟軍笑著伸臂過去搭住斑致勤的肩,很大方地讓記者們留下「哥倆好」的證據。

「我說真的,老顧,你不要老愛招惹她。」高致勤壓低嗓門,用只有兩個人才听得見的音量很慎重地說︰「算我拜托你。」

彼惟軍不解地側眼看看他︰「我招惹她什麼?還有,干嘛是你來拜托我?」

斑致勤沒有回答,只是微笑。

兩人最後是應要求握了手,握手姿勢還維持了大約一分鐘,好讓記者們拍照拍個夠,然後才各自離開。

那一年,大專杯棒球聯賽落幕之際,沒有人記得哪一隊奪冠,沒有人記得誰是MVP,誰又是領軍的教頭。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職業球團搶人的惡形惡狀,不,是積極爭取傍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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