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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賞金獵人Part2 第29頁

作者︰聶淺草

原犁雪靠在樹干上,覺得頭很暈,眼前的一切都在朦朧地搖晃著,發出嗡嗡的噪聲。嘖,也許被揍出腦震蕩了,他恍惚地想。因為被撞擊而落的小葉片飄墜下來,從眼里看去好似落花。他看著這樣的花落如雨,急紛紛的樣子,不知道怎麼想起和安然初識的夜晚,她沉靜而望得很深的黑眼楮。

當時的場景,想起來心底就有溫暖的情緒——他是真的,真的好喜歡那雙眼楮!

沉默里原犁雪用所有的心思來懷念著過去,閉上雙眸,他想這時候回到當時就好了……

當一抹慘白的笑容淡淡地浮現在他臉上,他說︰「不是我在放棄,根本不是我在放棄。那個簡安然根本就不是我的她。雖然想去接近,想溫柔地和她共同回憶過去,但是看到那種陌生的神態,無論怎樣都無法開口。」

陳九洵看著原犁雪艱難地站好,沖自己冷冷地笑了,「一樣的容貌也沒辦法代表什麼,不想靠近就是不想靠近。明明知道不能放任安然這種狀況,可我每次克制不住去看了那熟悉的容顏,總要想,我在做什麼呀!那女人確實不是安然啊!」原犁雪已經無法抑制自己,激動得失去常態,「灰姑娘換了件外衣就變成了公主?!世界上哪有這種事情!王子到底要對什麼一見鐘情?一件漂亮的衣服嗎——笑話!偏偏愛上的是她這個人,就算她不肯為自己穿上繁重的裙子和戴上首飾!可以忍受所有的不調和,怎麼能忍受那個人只剩下軀殼?你不知道我絕望得每天都無法安眠!」

「那麼就努力把安然找回來啊,把我們認識的那個安然找回來,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我看到那女孩子用安然的神態微笑,用她的聲音說話,就會覺得渾身冰冷,你要叫我怎麼做?我根本沒辦法接觸別的女孩子!」

「什麼沒辦法接觸別的女孩子!最近你經常去見霍家的霍紫笙吧!」

原犁雪苦澀地笑了,「是啊。」他看著陳九洵說,「她是少數我願意接近的女孩子之一。我是真的很卑鄙,在這種痛苦的時候想利用她來忘記安然的事情。總想著說不定能比較喜歡她一點,心情會好許多——就像安然能輕易忘記我去愛別人那樣!」說到後來,他的聲音大到近乎吼叫。

陳九洵又握緊拳頭,想好好給面前的矯情少年一頓揍叫他清醒過來算了。他那樣滿身煞氣地走過去,可原犁雪好似根本沒有發現他的意圖,似乎已經被剛才的大叫耗盡了一生的力氣。他站在原地不躲閃,仰望星空,輕聲說︰「但是,不行啊。」

原犁雪深深地望進星星里,「哪怕安然已經只是個代號,對于我來說幾乎不存在。哪怕她忘記了我,眼楮只看別人,還是不行。我除了她誰都不想要,除了她準都不可以。

「因此雖然無法對她的恢復作任何努力,我也要一直耐心地等她歸來。」

皎潔的明月上似乎映出了簡安然的淺笑,原犁雪輕聲喚道︰「安然……」

簡安然站在陽台上向月亮看過去;「今天月色真美。」

張暮笑,「是啊。禮物我可以先打開看嗎?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十二點呀,簡安然笑了,「好。」

雖然考慮了很久,去體育用品店看過,最後還是送了親手打的圍巾。簡安然看著張暮拆開包裝,把長長的溫暖的圍巾拿在手里,緊張地觀察他的臉色,好像在等待判決。

張暮笑了,「真漂亮,謝謝你。」眼楮不離開那淡青的圍巾,看樣子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安然以前似乎不是喜歡青色的,失憶真是有些不可思議,能把人全改變了。」

簡安然怔了怔,「以前的我不喜歡青色嗎?」她茫然地說,「我不知道,可是印象里恍惚記得自己經常穿青色的衣服。」

張暮望著簡安然,望得很深很深,然後他笑了,「這段日子一直在考慮怎樣讓你恢復記憶,可是你沒有想和我打過籃球,也不再談軍事。相反地總是站在場邊看我打球。」張暮神色惘然,「我倒好像是在試圖喚起另一個人的回憶。」

「你對這樣的我,感到厭煩嗎?」簡安然慌亂地問。

「怎麼會這麼想?」

簡安然覺得心口堵得難過,哽聲說︰「現在這樣的我,沒有和你共同的愛好,無法和你談天說地,也沒辦法作為你感興趣的對手生存,你,你在厭倦這樣的我,是嗎?」她用手捂住臉頰,「對不起!對不起!我已經很努力地想要走進球場,可是沒有辦法啊,看到那樣靈活飛躍的球,總覺得自己沒有自信。」她哽聲說,「而且,而且我是那麼想只在場邊看著你。」

不知道哪家放了禮花,在歡笑中忽地躍上天空,藍得透亮的一點擴散開成球,閃著爍光落下,照得黑暗中人的臉忽明忽暗。那第一個亮起來的瞬間,張暮看到了簡安然沿手臂蜿蜒滑下的銀亮淚水。

他伸出手,把簡安然擁抱在了懷中,感覺到懷里那女孩子的顫抖,突然心如刀割,「沒有這回事。能做對手的人當然好,能一起談天下大事的人當然好,然而我是一個這樣平凡的人,所以我要的也許不是那樣多。說不定我要的只是一個肯默默在場邊看著我打球,為我的每場賽事投注目光的人。」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嘶啞了,巨大的情感激流讓他幾乎無法說話,「然而我為什麼不早點發現自己的心意,沒有走到場邊去對她真切地微笑?我真不明白自己!」

「她在我的視野里存在了那麼久,每次疲乏的時候望過去,青的顏色飄舞在綠的樹叢中,比生命的顏色還要清新,那時候其實我想到了某個詞匯。每次看到她都在想,然而我一直沒有查字典去查這個詞的意思,現在想來非常後悔,非常後悔——如果早點去做這件事情,早點為她做點什麼,也許今天的遺憾不會那麼深重。」簡安然感覺到什麼涼涼的液體滴落在頸上,一滴,兩滴。張暮輕聲說︰「我想到的詞匯,是‘青鳥’啊。」

突然間像洪水沖過堤壩,驚喜悲歡盡上心頭,簡安然捂住嘴,發現自己的淚水已經是無法再止住。

張暮輕輕問︰「青鳥是什麼意思?——青衣?」

是幸福……

簡安然的眼楮已經被水霧蒙住,她聲不能續,「為什麼要說這個!」為什麼要在今天說這個?「在你面前的人,明明是簡安然!」

張暮輕聲說︰「站在我面前的人可能是簡安然,可在這個世界上,惟一是為了站在我的場邊注視我而生存的人,從生到死只有一個。只有你,只有霍青衣!」

「為什麼……知道是我?」

張暮托起「霍青衣」的臉,端詳著她微笑,「這個不是我熟悉的你的臉,然而太好了,這個眼神也好,神態也好,一如往昔。」他溫柔地擁抱著霍青衣,「我在報紙上看到霍青衣罹難的消息,才知道你的名字。那時候才發現,其實我很久的就想過像現在這樣擁抱你。所以,現在你在這里,真是太好了。」

靶受到男子干淨溫暖的氣息和心跳,在張暮溫柔的懷里,「霍青衣」哭泣起來,「你知道我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在這時候給我溫柔,讓我沒辦法輕松地離去?」

「……傳說人死了,總要喝孟婆湯,把前世忘記,」張暮輕聲說,「所以就在最後的時候稍微放縱自己吧,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都沒關系。」他手指向前方,「所以什麼也別說了,听啊,那邊花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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