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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

天亮說晚安 第28頁

作者︰蒼葭

…鈴鈴鈴……清亮的門鈴聲響徹整個屋子,最戲劇化的一刻,歐佛萊爾莊園迎來了今夜的訪客。

一束嬌艷欲滴、火焰般的紅玫瑰,綻放在客廳的中國花瓶中,厚重的雕花木門將內外分隔成兩個場景,里面是臥室,五花大綁的齊默恩以及暹羅貓,外面則是客廳,目前的莊園主人安卓雅與訪客伊斯特•海勒。

接過伊斯特的玫瑰插進花瓶,安卓雅沒有注意到花束正好是十三朵。13,惡魔喜歡的數字。伊斯特會選擇夜晚前來拜訪實在是一件異乎尋常的事,對于安卓雅來說,這是一個「落幕」與「終曲」的夜晚,伊斯特則是個不速之客。

「齊默恩在Rakia值班,是吧。」這是一句陳述而非疑問。他之所以選在今晚,一半原因是明知齊默恩會值夜班。

安卓雅不置可否,「你要見他嗎,伊斯特?」希望他快點滾!

「不,」伊斯特•海勒搖頭,他今天一身黑衣黑褲,外表每一寸都經過精心打理,無懈可擊,「Ann,我來告別。」

「呃?你要離開Rakia?」那就離開吧,為什麼非要來向她告辭呢……

深紅色的伯爵茶在上好的白瓷杯里散發著清新的芳香,伊斯特注視著杯口慢慢騰起的水霧,「明天早晨的日出之後,我想你不會再見到我。Ann,我一直有一個疑問,今晚你能給我答案嗎?」

答案?為什麼每個人都在尋求根本不該尋求的東西呢?她向齊默恩要求真相,伊斯特也向她要求答案……那是真正的魔盒,正因為全是不堪和丑陋,所以才要深深隱藏起來。多麼可笑!我們尋找的,正是會使我們毀滅的東西!

然而,寧可做一個不幸的人而知道一切,也不要做一個幸福的人而過著傻瓜的生活。

她的沉默被視為一種默許,伊斯特隨手從一旁的中國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無意識地把玩著。

「Ann,你為什麼不能愛我呢?」

翠菊是嫉妒的愛,黃郁金香是絕望的愛,紅玫瑰是義無返顧的愛。他本以為安卓雅是沒有愛的,她更像是聖潔、無瑕、忠貞、無欲的天使?天使沒有愛情,也不需要,她只要被愛就好丁,所以他一直滿足于自己的角色……

齊默恩的出現毀了一切,最不可饒恕的,齊默恩毀了他心中的天使。Ann也會同一個男人親吻、相愛,像墮落的凡人,而這個男人卻不是他……她背叛廠他!

碧綠的眼眸沉了下去,暗得像風暴來襲前的海面。對安卓雅而言,伊斯特還不夠資格問這個問題。

「……對不起。」她最後說。盡避根本不認為自己有必要這麼說,儡還是希望快一點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理由非常簡單,我做不到。」

理解的最後臨界點崩開了,他掌心用力一握。

「啊!」伊斯特輕輕叫了聲,掌中玫瑰花枝的長刺深深扎進了肉里,鮮血頓時涌出。他的血小板一向很低,轉眼間,鮮血已經淌過整只右手。

「我去拿止血貼。」安卓雅站起身,自從昨天之後,她已厭倦再看到血。

伊斯特凝望著她的背影……Ann,很快我們將融為一體,就像玫瑰與鮮血一般……

第八章

草草貼上止血膠布,安卓雅等著不速之客自動告辭。隔著一扇門的臥室里一直安靜沒半點聲息,但里面畢竟有一個五花大綁外加膠布封嘴的齊默恩。如果說她現在對他已經絕望,那麼面前的伊斯特•海勒就像個陌生人。

「為我干杯好嗎?」伊斯特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瓷杯,臉上現出一個帶著苦味的復雜笑容,「就當是最後的告別吧!」

佛手柑的芳香伴著蜂蜜的清甜在空氣中散開,兩人舉杯,輕踫,飲盡。

將杯子放下,伊斯特繞過小圓桌來到她面前。安卓雅皺起眉,一陣疲累感涌上,身體微微晃了晃。

「Ann,」他用一種溫柔至極的口氣喚她,「我一直以為,只要給你時間,你終究會愛亡我,就算不愛我,也絕不會愛—亡其他人……我錯了。但是,另外一件事,你也弄錯了。」

身體愈發覺得沉重,似乎一種奇異的粘稠感遍布從指尖到腳趾的每一寸,連眼皮都開始覺得疲乏。怎麼回事?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安卓雅倒抽—一口冷氣。

「……屬于我的東西,我絕不放手!沒有人能從我手中搶走你……Ann,你明白嗎?’’伊斯特•海勒微笑,那笑容使他看起來年輕,甚至有些孩子氣,但他那雙深邃的藍眼楮,像湖水一樣透出一股寒氣,

雙腿已經支撐不住全身的力量,撲通!她跌坐回椅中,眼楮立刻看向桌上空空的白瓷杯,伯爵茶!

「你真的很聰明哪!」伊斯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是還差那麼一點點。沒錯,肌肉弛緩劑——非常簡單。」

在安卓雅去拿止血貼的時候,十劑肌肉弛緩劑都可以趁機放進伯爵茶里,伊斯特的深謀遠慮……寒氣冰冷流過心髒。靜默良久,她現在對他已經幡然改觀,她終于了解他溫和的外表其實只是一種職業性的面具,就像醫生的白袍和律師的假發一樣毫無意義。

安卓雅用力抬高頭,這一點點動作已備感艱難,但她依然用最冷。漠不屑的眼光睨視著面前的男人。

「不準這樣看我!」伊斯特果然被激怒,他撲上來一把揪住她的長發,如金紅色瀑布般的發絲被他緊緊攥在手中,「你不知道求饒嗎?你現在難道不應該求我愛你嗎?」

安卓雅想冷笑,可惜沒有力氣。怎麼大家都是戴著面具的嗎?她自己、齊默恩、伊斯特……那又怎麼樣呢?就算那面具之下是惡魔、是凶犯、是狼人,這個世界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心底生出深深的厭倦,而非恐懼,強暴她?或是干脆殺了她?人果然是世界亡最丑陋的東西,如果真的存在上帝,而上帝的確是按照自身來創造子民的話,末日審判真是值得期待……

她不能說話,然而那如同冰雪般毫無感情也毫無懼色的眼神同樣可以表達很多東西,至少讓伊斯特突然冷靜下來,嘴角現出一絲詭譎的笑意,「……Ann,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也對,這才是令我傾慕到不可自拔的安卓雅啊……最高貴、最美麗的獵物……」

笑意從嘴角擴大,摻人些微冷意,一直延伸到藍眼楮里,那份冷意遞傳到安卓雅心底。仿佛被一條毒蛇死死盯住的僵直感,令她不由自主一陣惡寒。

面前的伊斯特•海勒,在紳士面具被揭下之後,這具軀體似乎散發出某種獸類,不,爬蟲類的氣息。他伸出舌頭輕輕舌忝了一下嘴角,安卓雅覺得背上有冷汗流下……這是伊斯特•海勒嗎?他到底想千什麼?

「被其他骯髒男人污染過、不再純潔的身體……」伊斯特伸手撫過她的長發、臉頰,滑落到肩、臂,然後抬起她的手背,出神地凝視,「但是,還有血液……聖潔的血液,生命的精華,最重要的,這是屬于我的……我最想得到的。」他看著白皙的手腕處微微脈動的青色血管,聲音有一點喘息,喉嚨深處涌上的饑渴淹沒了他的眼神。

安卓雅幾近窒息,這……這是伊斯特•海勒,他說的話,他的行為,難、難道……

「Ann,你知道嗎?我一直想和你分事鮮血的香甜。那幾個女人雖然丑陋,但血液卻同樣不可思議的甜美,我們本來可以一起成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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