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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盜 第12頁

作者︰芭芭拉•卡德蘭

然而一到夜里就變得陰涼。

但越駛近亞歷山大港,氣候就越暖和,薩耶勛爵和少數幾個乘客預感到紅海的氣候一定非常炎熱。

他對自己說︰太陽會燒掉他對英格蘭濃霧和嚴霜的回憶。

甲板上闃無一人,他雙手插在口袋里迢迢自在地漫步,心中想的不是羅斯瑪麗•默雷——這是可以意料得到的——而是他到東方去的任務以及他會在那里遇到的各種不同種族的人。

到他以前從未去過的地方去旅行,仍使他具有一種冒險的感覺。

他知道在這次行程中,他會涉足新的土地,他決心在到達之前多學習一些有關他們的歷史和風格的知識。

走了半圈將近船尾時,在一個煙囪的陰影旁邊,他听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喊︰

「薩耶……勛爵!」

他煩躁地轉過頭去,他討厭別人打斷他的思路,這時他看到了一個嬌小的身影在向他走來。

在星光下,他看見一張非常蒼白的臉,看見她抬起那雙大眼楮望著他。

「原諒我……請原諒我……可是我……需要您的幫助,」一個聲音說。

突然他記起以前在什麼時候听到過這個聲音,見到過那張雞心型的臉。

「奧文斯頓小姐!」他喊道,「我萬萬想不到您會在船上。」

「我不該到這上面來,可是我是在……躲……躲避,其實我一直在考慮怎樣才能……走近您……請求您的幫助。」

「你在躲避?」薩耶勛爵隨著說。「躲誰?」

伯蒂拉神經質地朝身後瞧了瞧,似乎覺得可能會有人听見。

她這麼瞧的時候,伸出手來握住船欄桿,薩耶勛爵看見她在發抖。

「什麼事使你這麼不安?」他問道。「為什麼你這麼晚了還呆在這里?」

「我……我就是來……告訴您這件事的,」她回答,「我知道……我是個討人嫌的人,我本不打算……打擾您,可是我除此之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說話時帶著非常悲傷和驚恐的樣子,因此薩耶勛爵說︰

「你知道,我是會盡力幫助你的,我們是不是找個地方坐下?」

他說著,就往四周看了看,知道甲板上的折疊躺椅晚上已經全都收起來了,可是在一根桅桿下有一個固定的木頭座位。

「我們坐到那兒去,」他說,用手扶著她的胳膊肘,把她領向那里。

他們走了幾步,到了座位前並排坐了下來。

伯蒂拉側著身子面對著他,把一條紡綢頭巾往後報了推,他只看見在星光照耀下她那頭發的顏色金光燦爛。

她緊緊交叉著十指說︰

「您一定會想,我多麼……蠢,多麼……笨,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在這兒……除了您,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你最好從頭說起,」薩耶勛爵提議,「告訴我,你怎麼會到這里來的。我還以為你在倫敦,在公園里騎馬呢。」

「我……知道,」伯蒂拉說,「可是媽媽……早就安排好了……要把我送走。」

「去哪兒?」

「去沙撈越……去我姑姑那兒,她是那兒的一名……傳教士。」

「傳教士?」薩耶勛爵喊道。

伯蒂拉點了點頭。

「是……是的。媽媽認為,我也應當成為一名傳教士,而且……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伯蒂拉的聲音比她的語言泄露出更多的東西,把她送走的主意不僅使她害伯,而且把她嚇壞了。

薩耶勛爵的嘴唇繃緊了,記得他過去總不喜歡奧文斯頓夫人,心想她是一個心腸硬、沒有感情的女人,現在他可以肯定他對她的直覺是正確的。

「那麼說你是上沙撈越去,」他大聲說。「誰陪你一起去呢?」

「沒——沒人,」伯蒂拉回答,「麻煩……就在這里。」

「沒人?」

薩耶勛爵簡直難以相信他听到的話。

一個作為社交界領袖的女人竟會把她的女兒——尤其是象伯蒂拉這樣年輕而無生活經驗的女兒——在沒有‘陪伴’的清況下送到世界的另一頭去,這簡直不可思議;他幾乎不相信事情真會這樣。

他很清楚,常有一些女孩子要到印度或大英帝國其他地方去投奔父母或朋友。

但是在海上旅行,某種「陪伴」還是現成的,她們往往是高級軍官或外交官的夫人,她們會發現自己往往要負起保護六、七位少女的責任來,有時這些少女成了相當麻煩的負擔。

但是,讓一個姑娘在沒有人照料的情況下單身旅行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以致薩耶勛爵覺得自己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我已經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伯蒂拉說,可是您知道……我坐的是……二……二等艙……那里有……有一個男人……」

「什麼男人?」薩耶勛爵用幾乎是急迫的口氣問。

「他……他是一個荷一荷蘭人,」伯蒂拉說,「但是我想他有……爪哇血統,而且他……他不讓我獨自一人呆著。」

薩耶勛爵沒說什麼,但她接著往下講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叫喊,十個手指緊緊地交叉在一起︰

「您一定會象媽媽常說我的那樣……把我當成一個……白痴……可是我躲不過他……我幾乎一直都躲在我的……艙房里……可是……」

她不響了,顯然是在想詞兒,這時薩耶勛爵用平靜的聲音說︰

「出了什麼事?」

不用伯蒂拉說,他憑著本能就知道事情準是已經達到了高潮。

「前幾天晚上……自從輪船開進了地中海……一個……一個服務員給我拿來……禮物,」伯蒂拉回答︰「船上能買到的巧克力和其他東西……我都退了回去……但他不斷地給我寫條……條子,要我務必……陪他喝一杯。」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上船後的第一天晚上……他就……想—想要我陪他喝酒……可是我的了……我始終在準備躲避他……不過看起來……沒有什麼……用。」

「今晚出了什麼事?」薩耶勛爵平靜地問。

「吃過晚—晚飯以後……我……回到艙房……我總是趕緊離開餐廳,就怕他……跟蹤我……我關上了艙房的門。」

她的話停住了,但薩耶助爵可以從她的眼楮里看到恐懼,她用幾乎象耳語般的聲音說︰

「鑰—鑰匙讓人拿走了,還有……插—插銷!」

薩耶勛爵的態度嚴峻起來,他氣憤地說︰

「這是恥辱!任何體面的輪船上是不該發生這種事的!」

所發生的事他一猜就猜到了︰服務員得了重金賄賂,再說二等艙的管理也不象頭等艙那樣嚴格。

「所以你就上這兒來了,」過了一會兒他說。

「我……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伯蒂拉說「你知道……我是不準……離開二等艙的,但是要不這樣,……他就會來……找—找我,我就……逃不掉了。」

她的聲音顯然流露出恐傷,薩耶勛爵懂得,這個男人——他能看透他是個什麼東西——在脅迫這個孩子。

一想到自己以後也許會躲不開他時,她的精神顯然都狂亂了。

薩耶勛爵心想,對于這個男人也不能深責。

對他說來,一個獨身旅行的女人就是可以捕捉的對象,伯蒂拉既然沒有「陪伴」,連一個侍女都沒有,作為一個荷蘭人,他無疑決不會想到伯蒂拉會有任何社會地位。

薩耶勛爵知道伯蒂拉正在瞧他,她的目光使他想起他以前養過的一只垂耳長毛犬,它經常帶著毫不保留的信任感瞧著他,表情和伯蒂拉一模一樣。

「你不要自尋煩惱,」他說。

他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握住她膝頭上那雙累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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