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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們在一起 第12頁

作者︰橘千奈

「先讓他躺下吧。」女助手拉開布簾,示意葉友希將傅瓏樹放在病床上。

梁意畫瞥了眼女助手制服上的名牌——蘇淡樵。「蘇小姐,校醫呢?」

「有學生在體育館那邊受傷,吳醫師趕過去處理,馬上就回來了。」蘇淡樵容貌秀麗,卻冷冷的面無表情。「我先準備溫度計和冰枕。」轉身走到藥櫃旁。

梁意畫忙著替傅瓏樹蓋好毯子,一面交代葉友希,「我在這里陪傅同學,你先回教室,如果十五分鐘後我沒有回去,麻煩你幫傅同學向下堂課的老師請假,說他生病了。」

葉友希默然頷首,又瞥了傅瓏樹一眼。

暗瓏樹譏嘲道︰「看什麼?要我向你道謝嗎?少作夢了——」一只溫軟的手驀地壓住他的嘴,抬眼看去,梁意畫正嚴厲地盯著他,教他乖乖地安靜下來。

待葉友希離去,她才放開手,取出他的藥盒。「要吃退燒藥嗎?」

「我頭痛,要止痛藥。」傅瓏樹知道她生氣了!笑容斂去,板起面孔,不必出言指責,就讓他鮮少為旁人克制過的脾氣自動收斂。

她抽出干淨的紙杯,從床邊開飲機取了熱水。藥盒有六個小榜,分配六組不同作用的藥,她打開裝有止痛藥的小榜,將藥倒在他掌心。

蘇淡樵走到床邊,將冰枕和溫度計交給梁意畫。「我去找吳醫師回來,請妳先陪著他。」見傅瓏樹正要吃藥,她眉一挑,「我建議你最好等醫生回來,不要自己隨便吃藥。」

有梁意畫在一旁,傅瓏樹只得忍住譏刺的說話方式,冷冷道︰「吃出問題我自己負責,不必妳擔心。」仰頭吞藥,將開水全部喝光。

蘇淡樵推推鼻梁上的眼鏡,仿佛在說「隨便你」,便轉身離開。

梁意畫起身拉好布簾,沒發現葉友希的球鞋停在保健室門外,並未離去。

她將冰枕用枕頭套包好,讓傅瓏樹躺下,又拿溫度計給他。

他搖頭,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再了解不過。「不必量,反正還不到吃退燒藥的程度。」話說完又咳起來,他掩口強忍。

梁意畫默默地收起藥盒。六個格子,裝了他最常經歷的六種病痛……這麼一想,對他的氣惱不由得軟化了些。「為什麼堅持不來保健室?」

「我討厭那個助手。」

梁意畫傻了,「就只因為這樣?」早知他脾氣古怪,沒想到會怪到只因為看女助手不順眼,寧可忍痛強撐,也不願來這里休息。

看他一臉理所當然,簡直孩子氣到了極點,她不禁搖頭失笑,先前的下悅一掃而空。「這世上有誰是你不討厭的?」

妳。這個答案他沒有說出口,只淡淡道︰「家人、朋友。」

「但是你對魏同學的態度,一點也不像是不討厭他。」她將藥盒放回口袋,模到離開教室前魏霓遠塞給她的東西,拿了出來。「他要我幫你把這個帶過來,說你會需要。」

是裝了發簪的紙袋,傅瓏樹尷尬地接過。魏霓遠一定是料準了她會留下來陪他,刻意為他們制造機會。

,他還是不懂跨越界線的技巧,更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經到達那條界線的邊緣——甚至,如果她只當他是弟弟,這條界線永遠也不會存在。

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他咬唇強忍,蒼白的臉很快地漲紅。

梁意畫取出一早買的薄荷喉糖,喂了他一顆,為他的病痛感到心疼,卻無能為力。「你只是心髒不好,為什麼連帶有這麼多毛病?」

「醫生說是體質不好的關系。」他嘲弄地一哼,「不過,我覺得是神故意在折磨我。有好幾次,我明明病得快死了,最後還是被救回來。似乎是神嫌我受的罪不夠,要我活著多受苦幾年——如果真有神的話。」

「听說,你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希望能一個月不進醫院?」

「是啊,結果一次也沒有實現過。」沒想到她會知道他這件蠢事,他狼狽萬分,「後來我就覺悟了,許願不過是自我安慰,很多事情即使渴望得要命,不會是你的一樣不會是你的。」

她靜靜看著他憤世嫉俗的表情,忽道︰「我小時候也總是許願,希望能看到聖誕老人爬進我家的煙囪,送我漂亮的洋女圭女圭。」

見他一臉難以置信,梁意畫微笑,「我小時候真的相信有聖誕老人,還硬纏著我爸爸在屋頂上裝煙囪。結果我小二那年的聖誕夜,聖誕老人真的來了,不過是從我臥房的陽台進來,他留著長長的白胡子,背了好大的布袋,送給我一個全世界最漂亮的布女圭女圭。」

「結果是妳父親假扮的吧?」

她嫣然頷首,「我一直到小學畢業,才知道聖誕老人是我父親扮的。不過從此以後,我對什麼都抱著希望,對我想要的事物全心去祈禱、期待,我發現,只要我有所期望,事情就會順著我的期望去走,即使挫折難免,我也會因為相信而產生力量,努力克服阻礙,最後達到我想要的目的。」

她認真地看著他,「只要你抱著希望,你一定會好起來。」

他澀然一笑,「我沒有妳那麼樂觀。何況妳的願望不算成真,聖誕老人並沒有來。」

「聖誕老人沒有來,不代表他不存在啊。就像我不必打開你的腦殼,也知道你的腦殼里有顆大腦正在運作,難道就因為我看不見你的大腦,就質疑你的大腦不存在嗎?」

暗瓏樹啞口無言。兩人交手的第二回合,他還是輸了,淡淡扯唇,「妳這是強辯,而且罵人不帶髒字。」

他明明頭很痛,而且最討厭頭痛時還有人在旁邊喋喋不休,可與她這樣閑扯,頭痛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可以忍受了。

她粲然笑了,搖頭否認,「我沒有罵你哦!這純粹是舉例說明,我!」忽見他將手伸到她面前,她霎時屏息。

他漂白的掌心托著一根精致的木簪,簪身雕了一段五線譜,簪頭裝飾著各色礦石串成的高音譜號,晶瑩生輝。

「我爸有陣子迷上木雕,喜歡自己動手刻些東西,我也跟著學,後來荒廢了,前陣子看到妳的發簪,又想起來,就試著做了這個。」但高音譜號他怎麼都串不好,只好請手巧的姬秀和代為處理。

小說里,男主角想接近女主角,方法之一就是投其所好,瞧她高興的模樣,應是奏效了。他注視著她接過簪子,眼底那驚喜的光彩像溫熱的水流,填滿他少有喜悅的心。她身上獨有的藥氣好溫柔,令他渴望。「太久沒踫,做得很丑。」

「不,很漂亮!」她愛不釋手地把玩簪子,仔細看著簪上填滿豆芽的五線譜。「這首曲子是什麼?」

他聳肩,「雕刻的時候突然想到,順手就刻上去了,也只記得一小段,不知是什麼時候听到的。」

她將曲子哼了出來,眼眸閃過一絲迷惘,「奇怪,我好像也听過。編曲的方式很特別,跟現代的風格差異很大,比較像古曲。」她打趣道︰「打算把它送給誰?哪位女同學嗎?」

「妳啊。」現在,是跨越那道界線的好機會嗎?

梁意畫愣住,這才將目光從簪子移到他臉上。

他偏頭望著窗外,語氣平平淡淡,「是因為妳的發簪才有的構想,送給妳也是理所當然。我媽從來就學不會用發簪;我妹才那幾根頭發,沒辦法用。」

她嗤地一笑,「筠筠頭發也不短啊。」

她該想到的,簪子上布滿音樂的元素,是依她的喜好特地打造,他的用心……讓她難以忽視。

但我只想送妳。這句話在傅瓏樹唇邊滾動,若是出口,恐怕她會掉頭就走,他不能急,得迂回靠近。他咬著干澀的唇,「有時候,我覺得我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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