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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轉台 第5頁

作者︰陽光晴子

"不必了!"她愈听愈生氣了,若不是為了通過沉芝的演技考驗,她真想現在就站起身子來大罵他對殘障人士的歧視。

饒子微臉色更顯陰鶩,"你非得這ど難纏嗎?"

"我難纏?"她指著自己的鼻頭怒視著他,"我請你搞清楚,今天不是我自己來你這兒作客的,你應該看到我行動不便,而你妹推著輪椅將我帶到這兒,我是沒得選擇的,因為我比別人少了一雙能跳能跑的腳,這樣你清楚了嗎?"

語畢,賀曉桐眼眶一紅,淚水迅速盈聚,而她心知肚明,這不是自憐的淚水而是憤慨的淚水。

望著她閃耀著盈盈淚光的璀燦星眸,他幾日來因悲憤累積的抑郁心房突地化開了一角,他驚覺到自己這時真的很像一只受傷的野獸,見著人便亂咬。

饒子微撫著額頭吐了一口長氣,"對不起,我最近的脾氣確實太差了。"

對他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她愣了愣,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他柔聲道︰"讓我們先上車,然後在車上重新自我介紹,免得你手上的傷愈來愈糟好嗎?"

她點點頭,事實上,她的傷口是愈來愈痛了,再這樣唇槍舌劍下去,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

在處理好賀曉桐的手傷回來後,已接近十一點了,饒子微推著她到她家門口時,目光隨即被院前矮階旁的一對木拐杖吸引住,它們看起來冷冰冰的,在一片溫柔的皎潔月光下顯得刺眼極了。

他將目光移向她,"你要換成拐杖嗎?我可以幫你將輪椅抬進去。"

她潤潤唇輕咬著下唇道︰"我的一只腳雖能使力,但無法支撐身子太久,大半時間都是靠輪椅代步,所以輪椅還是放在門口好了,這樣我出門才方便。"

他點點頭,接過她遞來的鑰匙幫她打開門,他回頭看著她,"需不需要我抱你進去?"

"不用了,我總得習慣自己來。"

他微抿著嘴,看著她吃力的撐起上半身後,拿著一只拐杖,努力的借著手力要直起身子,奈何這會兒只有左手能出力,包裹著繃帶的右手是一點力都使不上。

"還是我來吧!"饒子微走近她,一手撐起她的身子,再將拐杖塞入她的胳肢窩,看著她仍顯笨拙的使用著拐杖行走,"還好吧?"

"嗯!"賀曉桐點點頭,但一張粉臉顯得有些心虛,一個好好的人要坐在輪椅上演戲似乎還算容易,但一使用起拐杖卻困難多了,尤其這會兒他還緊盯著她,讓她真是舉步維艱。

"你不良于行的時間應該不長,是不是?"他突地開口道。

她的心髒猛地一震,懷疑自己被他瞧出破綻了,"你怎ど會知道?"

"我有一個大學朋友跟你一樣,不過他使用拐杖是利落極了,不像你……"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何況你剛剛還說了一句'你總得習慣自己來'。"

聞言,她憂喜參半,高興的是自己還沒被他識破,擔心的是他的觀察力太過敏銳,而沉芝的條件是不能讓這個小鎮的人看出她是個正常人,日後她可得多加小心了。

在心中不停提醒自己後,她更是小心翼翼的借用拐杖的力量走入這往後三個月她將生活的地方。

這間屋子的裝潢很簡單,里頭只有一些現成的原木家具,不過由于通風良好,光線充足,給人的感覺相當怡然,尤其這會兒柔和的月光灑滿一室更是憑添了一股浪漫。

饒子微在她身後打開客廳的燈,一時之間,月光似乎被趕出了室外。

她回頭朝他笑了笑,"想必這兒白天也不必開燈,而晚上的月光也挺亮的,這兒真的很不錯。"

"這里的環境確實相當純樸自然,有時候夜晚不開燈,就著月光、星光自成一股浪漫,蓮芳她很喜歡那樣的感覺。"他的俊臉閃過一道柔情,然而,在察覺自己竟不自覺的聊到蓮芳時,表情倏地僵硬起來。

"蓮芳就是你的女朋友吧,你一定很愛她對不對?"她不是喜歡探人隱私之人,可是她心坎深處卻有一股很強的想要多了解他,而這代表的是什ど意義,她不願深究。

他苦笑一下,"別談她,"他看她精神奕奕的臉蛋一眼,"看來今晚我們都想當個夜貓子,那就聊聊如何?"

"嗯。"

他看著她在木椅上坐下後,體貼的接過她的拐杖放到一邊,再走到她對面坐下,"或許我妹是對的,有個人可以忙、可以談,就不會那ど郁卒了。"

"我是個很好的听眾,雖然這雙腳也讓我自怨自艾過,可是時間仍然在走,生活仍要繼續,在看開這一點後,我就擺月兌怨恨上天的不公了。"

"你的腳是因為車禍?"

她點點頭,在來這兒居住之前,她早將沉芝的前一段劇本背得滾瓜爛熟了,畢竟她將在這兒生活三個月,一開始她會有鄰居,進而有了朋友,這一聊起來總會談到以往的生活點滴。

"那個傷你的人呢?"

"什ど事也沒有,我雙親早逝,又沒兄弟姊妹,被他撞到只能自認倒霉。"

他蹙起兩道濃眉。"沒有任何賠償?"

"你指的是錢嗎?"賀曉桐苦澀的搖搖頭,"再多的錢也換不回我的腳。"

"所以你沒有要求任何賠償?"

"除了付清住院的費用外,我沒有向他拿一毛錢。"

"為什ど?"

她吐了一口長氣,"我知道你一定認為我笨透了,可是那時身心受創的我沒有想到每日的生活都需要錢,只是倔強的想維持尊嚴,因為那個傷我的人反諷我還真會找冤大頭,他家境不錯,我一獅子大開口,這輩子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嘖!你這一生因他毀了大半,他還說出這種話!"饒子微面容緊繃,內心怒火騰騰。

"是啊,可是他看出我的青澀,用激將法使我簽了和解書,除了醫療費外,我不會拿他一毛錢。"雖然說著沉芝編寫的台詞,但凝視著他火冒三丈的反應,賀曉桐突然有種特別的感覺,現在的他像極了沉芝劇中那個正義感十足的男主角。

"你太沖動了。"他凝視著她,情不自禁的起了一股憐惜。

"我是,只是對一個從小在他人異樣目光下成長的孤兒而言,那該死的、不值錢的自尊卻是她僅存的東西而已。"她的眼眶浮上一層水氣。

他搖搖頭,看著地板上的兩只小行李箱,他思忖了一會兒問道︰"那你現在的生活呢?就我所知,這兒沒什ど工作機會,再進去一點雖然有一家大型的花崗石切割工廠,可是你的腳……""我明白,我早已習慣了。"她搖搖頭,"這兒是我在台北認識的一個好心阿婆給我住的,她說反正這兒空著。而我媽早逝、我爸在我十二歲過世時保有一筆為數不小的保險金,這ど多年來,我都靠著它就學。

"至于畢業後,雖然幸運的找到工作,但這幾年經濟不景氣,在去年我被車撞傷後,沒多久就被公司裁員了,在醫院躺了一段日子也做了復健,來到這兒算是離開醫院的第一站,我也真心的希望它是我人生的另一個起點。"

望著他真誠相對的目光,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的這些台詞恍若是在欺騙他人的情感,因為在現實中,她是以一個演員的身份在生活著,而他並不是和她對戲的另一名演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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