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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日記 第19頁

作者︰樓雨晴

「你──忙嗎?」

讀出她眼底的惶然不安,他心頭憐惜,輕輕笑了。「不忙,怎樣呢?」

「陪我聊聊,可以嗎?」

他像足有些意外,但也只有三秒。

看了看窗外溫和的陽光,問她︰「在病房里悶了幾大,想不想出去走走?」

「好!」她迅速跳下床。

有別于前幾天的高溫炙熱,今天的陽光溫煦多了。

他們並肩走在修剪整齊的樹道上,一名十七、八歲的女孩經過,揮著另一只沒打石膏的手,俏皮道︰「任醫師,模魚哦?」

「是啊,還得拜托你別向院長告狀。」他笑笑回應。

經過坡道,他快步上前,替坐在輪椅上的男孩推上坡,停在樹蔭下。

「醫生叔叔。」男孩仰首看到他,甜笑喊道。

他揉揉男孩的頭,蹲身問︰「怎麼一個人在這里?媽媽呢?」

「她去幫我買飲料。」

「嗯。有沒有乖乖听小胡子醫生的話啊?」

「有。雖然打針很痛,但是我都沒有哭哦!你看,這是小胡子醫生給我的,很好吃哦,世分醫生叔叔吃。有草莓、葡萄,你要什麼口味的?」男孩獻寶似的掏出兩根棒棒糖。

「嗯──」他像在做人生抉擇似地慎重思考了一下。「草莓好了。」

道了謝,緩步往前走,他順手拆了棒棒糖,送進她的嘴。

「你喜歡小孩子?」她偏頭研究他的神情,他對男孩輕柔疼惜的神態,很有父愛光輝。

「喜歡啊!」

「你怎麼不早說!」那她早就為他生一個了……

「嗯?」他似有不解地挑眉。

「沒。」現在說什麼都太運了。「未來有什麼規劃嗎?」

其實她想問的是,什麼時候,會有另一個人取代她而佔據他心上的那個位置,那個人人渴求、而她曾經牢牢據有卻又不懂得珍惜的位置。

任牧禹雙手插在口袋上,仰頭看了看蔚藍如洗的天空。「也許出國進修吧!有個醫學機構一直極力邀約,我正在考慮。」

他,要出國?!

心髒重重一沉,她反應不過來。

「那──要多久?」她听見心在顫抖的聲音。

「三年、四年、五年,不一定吧!」他淡淡地說道。

也就是說,她三、五年都見不到他了……

三、五年的變化何其大,幾年過後,他還會記得她嗎?

「非去不可嗎?」想挽留,又沒勇氣,只能婉轉探問。

「這是所有醫學界同仁夢寐以求的機會,我已經延宕了許久。」當初,他根本完全不做考慮,是因為台灣有他更舍不去的牽掛。

現在想去,倒也不是因為機會有多難得,而是這里已經沒有人需要他了,他不管人在哪里都無所謂,離開也好,沉澱感情結束後的思緒,也許能讓他更平靜。

「如果……」她張口,又硬生生打住。

「嗯?你想說什麼?」他回首,等著。

如果我留你……你肯嗎?

她好恨自己!不過就簡單幾個字,為何說不出口?

「保重……」出了口的,是這低不可聞的兩個字。

「嗯。」他垂眸,看不出思緒。「你也是。什麼時候會有好消息?」

「好消息?」腦子轉不過來,對她來說,這個時候最好的消息,是他說不出國了!

「邵光啟啊!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結婚?」

結婚?和邵光啟?!她連想都沒想過!唯一讓她有過這個念頭的,只有他啊!

「還早呢……」她漫應。現在她滿腦子只惦著他將出國的事,永遠離開她的世界,在另一個遙遠的國度,她看不到,也觸不到……

「是嗎?我以為你很愛他了。」愛到不惜和交往七年的他分手。

「是很愛……」只是我到現在才發覺我更愛你。我知道我很笨,你能不能不要走啊?我少不了你……

「哦。」他扯唇,笑容有點苦。「他不知道你今天出院吧?要不要我通知他來接你?」

「隨便。」如果一定要走,那我等你好不好三年、五年都好,你讓我等……

「進去吧,陽光開始轉烈了。」走了兩步,見她還站在那里發呆。「心影?」

「啊?」她少了魂似的。

「我說回病房去,不必這麼失魂落魄的,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啊?見到誰?他們剛才說了什麼?

回到病房後,她就一直呈游魂狀態,直到護士端來午餐。這是她在醫院的最後一餐了,還是上次那個姓何的小姐。

「餓了吧?先喝點驢魚湯暖暖胃,任醫師說驢魚湯有助傷口愈合……」說到一半,突然打住。

若不是她一副說溜嘴的表情,心影還不會覺得奇怪,偏偏她就欲蓋彌彰。

「任牧禹吃了嗎?」她小心探問。

「正要吃,叫我先端來給你。」

他吃不吃,和端不端來給她,有什麼關系?

她梁心影不是笨蛋,七年也不是交往假的,前男友的性子和手藝,不會模不透幾分,她早就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了,只是說不出怪在哪里而已。

「這些,是他準備的吧?」

「啊?」Miss何張大眼看她。

「我曾經讓他喂到我媽想叫我減肥,你說我會吃不出他煮的東西嗎?」

這下,Miss何反倒不知該說什麼。

「他要你別說的嗎?」

「欸!他不想醫院的東西荼毒你的胃,但是又怕你男朋友誤會,所以要我別說。」

是啊,渲的確很像任牧禹的性子,總是只做不說。

停了一下,Miss何隱忍不住,問了出口。「你就是前陣子,讓任醫師整個人迅速消瘦的人吧?」

她一震。「他──過得不好嗎?」

「何止不好!誰都看得出來,他只是在撐日子而已,以前工作覺得他很有動力,現在卻覺得他連笑容都很空洞,像是不知道在為誰辛苦為誰忙一樣。我想,你應該就是他心里的那個人,你的幸福快樂,才是讓他一直努力的人生方向吧!」

「是嗎?」她這麼重要?那他為什麼從來不說?就連她要走,他也默默放手,尊重她的決定……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究竟傷他多深?

她打了個寒顫,連想都不敢想。

而他,會是因為心灰意冷,才毅然求去?

她犯的錯,比她所想像的還要大,這樣,他還有可能原諒她嗎?

「那個常來看你的人,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嗎?我心里一直很疑惑,為什麼你選擇的不是任醫師?偷偷告訴你,其實我暗戀過仟醫師呢!不以找,這醫院里頭,有一半以上的護士都是。可是啊,任醫師從不諱言他已經有個論及婚嫁的女友了,大家都知道,除了這個幸運女孩,他心里已經容不下第二個人。他的感情那麼堅定,誰還敢再妄想?

「後來啊,那天晚上,他送你到醫院的時候,臉上慌急沉痛的表情,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的,他一向是那麼沉著從容,面臨生死交關的重大手術時,都沒看過他臉上有一絲慌亂。

「他一整晚都陪著你哦,看著你的那個眼神……我也不會形容,反正就是讓人看得很心碎就是了,那時,我就知道是你了──那個讓他幸福,也讓他痛苦的人。可能你會覺得我雞婆啦,但我還是覺得,任醫師才是那個可以安心托付終身的人,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他很疼你耶,連換藥、打針都自己親自來,怕你疼,又怕護士粗率……你看整個醫院,誰有這種待遇?他可是本院的紅牌醫師耶。」

「來得及嗎?現在對他說後悔,還來得及嗎?」他都要走了……

在她恍然驚覺自己對他負疚夕深之後,連請求原諒都沒有資格,又哪有臉要求他放棄大好前程,為她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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