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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豆戀曲 第19頁

作者︰凌淑芬

「于是,妳--妳就雀屏中選了?」噢,不行,他真的按捺不住了!

「你要是再敢笑出來,當心我揍你!」她氣急敗壞地嚷嚷,也沒考慮到人家佔了優勢。

「我老爸也沒錯呀!自個家里能賺的錢,干嘛讓別家的小女孩掙走?」

「沒--沒錯,哈哈哈--」另一波轟天裂地的狂笑取代了他的說話能力。

繞珍巴望自己有勇氣拿起凶器狠戳他九九八十一刀。

「起來!」她狠命推打癱軟在她上方的軀體。

袁克殊已經接近掛掉的程度!

不得了!他著實想不起來自己上回像今晚一樣爆笑是公元幾年的大事。

孝女白琴……

笑聲再度蠢蠢欲動。

他的頭臉無助地埋入她的蓬發烏雲,失去動彈的力氣。

「噢!肚子好痛……」申吟聲不絕于耳。

一男一女,倆倆趴疊成一堆,同時吁出粗重的喘息……這幕景象似乎有點曖昧。

繞珍的皮膚立刻竄過一陣哆嗦。

「起來!」她快給他壓得斷氣了。

袁克殊顯然無意服從她的命令。

「妳好象很習慣讓男人對妳摟摟抱抱。」他轉動頸項,角度正好足夠讓嘴唇抵住她扇貝般的耳朵。

「誰說的!」她下意識否認。「你忘了自己經常取笑我是『又澀又果的青豆莢』?」

他的唇蠕動著,隔著豐厚的發絲,輕輕含咬住她的耳殼,低啞的語調如訴如慕,猶如深夜感性的電台DJ。

「青豆總有一天會變紅豆,到時候人人在妳面前流著涎沫念著;『勸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那……那敢情好,我從沒當過校園情人,難得獲得一次如此的殊榮。」她抖著另一陣莫名的哆嗦,企圖打破目前的寧靜氛圍。

袁克殊忽然撐起上半身,動也不動地端凝她。兩人的因而更加貼合。

繞珍幾乎斷了呼吸,他突兀的舉措帶動兩人曖昧的姿勢。她連忙屏住從牙關泄漏的嘶息,深怕觸發他熱情的反應,就像上兩次曾經降臨于他們之間的異樣熱感。

他的凝視恍如延續到天長地久。「大野狼想吃掉小紅帽,怎麼辦?」

性感佣懶的語調幾乎直接拷貝自三級片。

「那我得趕快叫我孫女兒逃跑才行。」她裝出滄桑的老嫗口吻。

外婆來了!

袁克殊再度吃笑得喘不過氣來。她實在太絕了!

「我……真是服了妳……」他勉強喘了一口氣,鎮定自己。

電話鈴聲適時響起。

噢!她愛電信局。

「電話、電話。」繞珍忙不迭地掙月兌他的體重,翻爬到小茶幾前接听。「喂?」

「請問,是雙葉壽店嗎?」

「是。」她喘了口氣,穩住聲音。

「妳好,我是今晚本來要過去選弊木的陳先生。」

「您現在要過來了嗎?」她瞄了一眼腕表。才九點半!

「不,我是要通知妳今晚無法過去了,對不起。我們改成明天好不好?」

真煩,要來也由他,不來也由他!繞珍暗自月復誹。

「沒問題。」她掛上話筒。

也好,有這通不速之電的緩沖,她和黑桃大哥之間的氣氛才不會太「監介」。

「收工吧!人家今晚不來了。」俐落的倩影鑽進廚房,將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的鍋碗飄盆收放回原處,順帶將他的皮夾藏進後口袋,準備俟機還回正主兒手中。

她還是乘機快溜比較有保障,否則……

否則如何?

繞珍忽然覺得頰畔紅熱紅熱的。

說真的,她無法克制自己往下遐想,「否則」之後,又將發生什麼樣的景致……

第六章

耐心守候到第四天,她終于衍生一種嚴重受唬的感覺。

當然,坑陷她的家伙除去黑桃哥哥,也很難再推出第二號應征人選。

--我明天再給妳答案。

鐵錚錚的承諾,言猶在耳。虧她寤寐了一整夜,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甚至來不及喊「旺旺」,就直通通沖到他的家門口按鈴。結果……

可惡!袁克殊先生竟然不在家。

門口上的貼條告訴她,他出差去了!

真可惡,躲債也不是這等躲法。

「……阿珍!阿珍!啊我在講話妳是听到沒有?」葉母隔洋吼出親情的召喚。

「噢!」繞珍趕緊收回游離的神魂。「有啦、有啦!反正不外乎交代我定時吃、定時睡,我全記得了。越洋電話很貴的,別再浪費了,省下來的談話費還可以權充旅游經費咧!拜拜,兩個星期後見。替我買幾張羅浮爆的藝術品明信片回來。」

她主動收了線,舌尖輕吐。算來也是她的不對,遠在三千里外的娘親藉由通訊表達關切,她的心卻留在二十公尺外的男人身上。

不,袁克殊已經外出四天了,早就月兌離她二十公尺的範圍,繞珍嘆息著提醒自己。

她的主要線民遠走他鄉,現在也不知野到哪兒去了,接下來還有什麼搞頭?

說不得,她掏出袁克殊簡潔的「遺言」,第十七度復習一遍。

四季豆︰因公事外出,或許七、八日即回。在這段期間,試著不要攬麻煩上身,致為感激。若不幸當真發生任何難以擺平之禍事,急需援手,可聯絡「童年玩家」晁寄詠。

痹!

ps備用鑰匙丟在你家信箱,過度思念我時,可自行侵入追思,玩具任君破壞,敞人已申請高額保險,無怨無尤。唯有二樓左手第一間客房,絕對不準打開,否則妳的遭殃矣!

雖然措辭不改他調諷笑弄的惡習,然而黑桃王子自願提供家宅做為她的游樂間,已經堪稱大方。

「左右無事,過去玩玩也好。」她的過動兒癥狀只能按捺三分鐘。

繞珍從窗台溜下自家大宅,身手俐落地翻進隔壁圍牆,晃到歐式洋宅的入口處。

鑰匙插入鎖孔,隨著手腕扭轉的動作,精雕鋁門靈巧地滑向側旁軌道,露出一條微暗的玄關甬道,導向客廳。

同樣的通徑,她卻恍生走過千百次的感覺。

怎麼會呢?她結識、進而熟識袁克殊的時日,不過一個月而已。

繞珍踮著腳尖跨進來,甫走出兩、三步便察覺自己的好笑愚昧。

「葉繞珍,妳發神經嗎?又不是做賊,干嘛還躡手躡腳的。」她忍不住恥笑自己。沒法子,都怪她以往入侵這棟宅邸的記憶太深刻了。

現下她仔細回溯,才倏然發覺今晚是自己頭一遭單獨進入袁克殊的世界,以前幾回--無論她事先知曉與否--他都與她同時待在這棟建築物里。

她順手捻亮了燈,水晶吊飾迸射著千千萬萬朵星芒,炫亂了訪客的耳目。

有一陣短暫的瞬間,她竟然產生荒謬的影像,彷佛袁克殊隨時會推開某扇門走出來,或者踏著他慣有的沉穩步伐下樓梯,笑語清朗地招呼道……

「四季豆,妳又逃課了?」

她想念他!

繞珍幾乎被以上的認知截斷了呼吸。

「天哪!」她無法置信地跌坐進沙發椅內。

自己的老父、老母遠赴歐陸旅游十天,她尚且不覺得如何,反而相當享受單身度日的自由感。而黑桃大兄遠離她的眼界才區區九十六個小時,她竟然已經開始思念他。

「我心理有問題,一定是的。」她嚴肅地說服自己。「葉繞珍被虐待狂發作的風聲萬萬走漏不得,否則就太不優了。」

滿屋精致的玩意兒,與往日一樣。她更注意到右邊架子上擺出幾款新貨,看來連普通市場也尚未正式銷售。

但,她硬是提不起把弄、賞玩的興致。

原來一間宅子缺乏主人的生命力來渲染、裝扮,竟會如此蕭索。

她忽地直起身,邁往二樓的男主人臥房。體內一股莫以名之的情緒要求她進一步接觸與袁克殊有關的事物,好趨走屋內那份吞噬人的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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