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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浪小迎春 第18頁

作者︰決明

「好,讓火藥頭來瞧瞧情況。」

花迎春靠近負責工地事務的主事者時,正好他也與那群工人商談完畢,大好機會!

「這位爺兒,打擾您一會兒好嗎?」

那高頎的長軀回過身,花迎春反射性斂笑大退一步,嘴里正準備好的拉攏諂媚全數消音——

就是這張臉,總在她歇息下來的同時霸道地出現在她眼前,無情地用冷眼傷害她,用冰冷的字眼說著不愛她!她好不容易才用盡鎊種方式忘掉他,在這一瞬間,她腦海里他的聲音再度在咆哮,用著幾乎要震碎她耳膜的巨嗓對她吼著︰花迎春,我不愛你!

她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倔強咬著唇與他互視,然後掉頭跑開。

嚴慮只跨了五步便追上她,她差點跌倒,他一手攬住她。

「看到我為什麼要逃?」

「三子!」花迎春大叫,喚來站在不遠的三子,當做沒听見他的話——事實上她是真的沒听見他的問話,因為她捂著雙耳,抗拒著充塞在耳朵里的嘈雜,她不听、她不要听!

「大姑娘……嚴公子?」

「我們回去了!」花迎春掙開摟在她肩上的大掌,不待三子有任何反應,自己加快腳步在逃命。

她知道自己不該激烈跑的,會傷到肚里的孩子,可是她不跑的話,受傷的會是她自己。

她無法欺騙自己,她是多麼害怕他不愛她。

多麼的,害怕。

第六章

大批工人涌入花家飯館,他們驚訝于一間小小的飯館竟然干淨得閃閃發亮。小飯館總難月兌狹窄擁擠骯髒的印象,但花家飯館不同,它桌面亮到照出人的倒影,椅角這麼細微之處依然不積灰痕,而且女掌櫃長得真不賴,讓人好想調戲的不賴呀——

「以後每頓飯都是在這處飯館吃,大家快吃吧,吃完了趕緊干活羅!」工頭面對一大群餓昏的工人,也不多說,放大伙狂掃桌上數菜一湯的好料理。

嚴慮來到背對他的嬌軀身後,「你姊姊人呢?」

嬌軀輕輕旋身,是花盼春,她微驚看向他,「我的背影和我大姊很像,時常有人錯認,怎麼你沒認錯?」

「不像。」嚴慮回得簡單,也不做說明。不像就是不像,他第一眼就看出她是花盼春而非花迎春,沒有任何道理。

花盼春也懶得問,回答他方才的問題,「我那個傻姊姊,大概又去掃大街了。」因為花家上上下下已經沒有她能清掃的地方,她只好向外發展。

「掃大街?」是逛大街的另一個詞兒嗎?

看穿他的困惑,花盼春笑笑,「就是拿竹帚到街上去掃地,將整條街掃得干干淨淨,一塵不染。」縣太爺真該頒個「熱心服務」的匾額給她。

「她去掃大街做什麼?」印象中……花迎春是這麼勤勞的人嗎?

「問你呀。」始作俑者還問她這個旁觀者?「問你是怎麼讓我的傻姊姊時時刻刻都不敢停下手邊工作,好像不找些事來做就渾身發癢,也不想想她肚子——」花盼春發覺自己快說錯話,她優雅地撥撥發,好似停頓是故意的,漂亮接話,「填飽了沒。餓著肚子就去掃地,真是糟糕。」

嚴慮只有耐心听至此,他轉身離開花家飯館。

丙然,他在街尾看見微微曲著背,將街上幾片落葉掃成一堆的花迎春。

她沒發現他,認真將落葉堆掃起來,她走過的街道變得干淨,她額上有汗,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濡濕她鬢邊軟發,她慣簪的迎春花不見蹤影,他才想起了春天已過。少了亮黃的鮮花,發上亦沒添加任何金銀贅飾,讓她看起來樸素許多,也稚幼年輕了些。

她突然停下手邊工作,抹抹額汗,上前牽住街旁一名彎腰駝背的老人,替他將包袱背在肩上,那老人對她躬身點頭,以乎不斷道著謝,她送老人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直到將老人送入一處舊舍,她才揮手離開。

下一刻,她跑去替人推著卡在街邊溝陷的馬車。

再下一刻,她抱著跟娘親走失而哇哇大哭的小女娃四處尋親。

再下下一刻,她拿竹帚追打偷走小泵娘錢囊的偷兒。

真忙呀。

嚴慮跟著她,她剛追完偷兒,此時正拄著竹帚靠在別人家的外牆旁喘氣,一手撐在腰際,雙眼緊閉,嘴里念念有詞,身子原先是站著的,爾後稍稍滑坐在地,神情不適。

嚴慮心口一緊,刺痛的感覺隨著她蹙眉喘息的痛苦模樣而愈發激烈,他快步上前將她摟住。

花迎春還沒來得及睜開眼,身子已淪入一雙鐵臂的輕箝,她本能反應伸手去推開,但是肚子泛開的疼痛讓她無法顧及其他——

她八成是追偷兒時動了胎氣……

心肝寶貝,對不起、對不起……娘真是太不自量力了,你是不是嚇著了?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跟娘生氣,娘下回會小心,不會再做蠢事,也不再莽撞亂跑,你乖,待在娘的肚子里,乖乖的……

她不斷默念,肚子的痛楚奇異地舒緩了,她的心肝寶貝還是懂得不折騰娘親,真體貼的好孩子,以後一定很孝順她,好窩心。

花迎春終于有力量張眼,可是在長睫掀揚的同時,她的身子讓人打橫抱起,她驚呼,一方面是為這突來的騰空而驚,一方面是為映入眼簾的容顏。

「嚴、嚴慮?!」他臉上的表情好嚇人,陰霾得像漫天烏雲籠罩,一張開眼就面對這號表情,花迎春差點嚇得又要驚動胎氣了,不過她立刻冷靜下來。「你放我下來!你、你要帶我去哪里?!」

「你不舒服。」

「我……我好很多了!我只是追人追得有一點點累——」

「看大夫。」

「不能看大夫!」她幾乎要在他懷里驚跳起來。

開啥玩笑?!被嚴慮帶去看大夫還得了?!她懷胎數月的事實怎麼可能還藏得住?!

「你不舒服。」他再次重申,語謂不容拒絕,而他也當真抱著她開始移動腳步。

「我沒有不舒服!嚴慮!你放開我——」她不能讓秘密曝光啦——

「你一直抱著肚子。」他目光略略下挪,落在她的月復間。她雙掌久久停留在那兒,弄皺了布料,皺褶蒙混了他的視線,讓他沒看出任何破綻。

花迎春被他如此注視,根本沒膽放開雙手。她故意穿著寬大的外褂,幾乎及膝的長度輕易將豐腴的腰身擋去,加上她妊娠五個月,肚子卻還沒大得夸張。

她咽咽津液,「呃……我、我內急!對,內急!我肚子痛是因為內急!」她假意抱肚叫疼,「你還不放下我?!我很急呀!」

「我抱你回去比較快。」

結果嚴慮飛奔起來——用輕功。

她知道嚴慮雖然不是道地練家子,他不會要刀舞劍,拳腳功夫也沒幾斤幾兩,但輕功練得夠火候,為的便是能俐落地飛上爬下,在屋頂或假山假泉上探勘工程進度。她第一次見他站在高高的屋頂上還嚇得心都涼了一大半,雙眼不敢離開他,生怕他會發生意外,後來還是听見家僕涼涼的口吻跟她說他身懷絕頂輕功,她才知道自己多大驚小敝。

好久沒被他這樣摟抱著,他身上的味道仍是令人熟悉得不得了……算算兩人絕緣的日數已經快要逼近成親的日數,她竟然還記憶如此深刻。

心肝寶貝,你看,你爹抱著我們兩個呢,你還沒讓你爹抱過,對不?他一塊抱著我們呢……

花迎春覺得為了這種小事而感動實在是很不理智,但她一直奢想著這種情景,有他,有她,有孩子,很單純的圓滿,現在能成真——雖然只是小小的一段路,短暫的假象,她竟也覺得鼻子酸酸的,有種想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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