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野浪小迎春 第8頁

作者︰決明

汗流浹背的,真不舒服。

花迎春突然想到嚴慮拆掉她的發辮,難怪!難怪她覺得背部悶得好熱好熱,她就是嫌天熱才會將長發整齊扎束起來,他竟然說她綁起頭發就沒辦法靠長發來掩蓋她的體態,听听,這男人多毒!

哼!她才不會因為他的一句嘲諷就一輩子披頭散發!

花迎春咬著系繩,快手地扎起麻花長辮。這樣才清爽呀,不然整把頭發全披在背上,等同于穿了件皮草,熱昏她事小,熱昏她肚里的心肝寶貝找誰賠呀!

她才扎完辮,一名年輕婦人抱著孩子,走過來拍拍她的肩,她回頭,望著不熟悉的臉孔,不解地盯著婦人送過來的笑容,婦人將她招近一些,才湊到她的耳朵好心告知,「你背後的衣裳濕透了,教人看見兜子系繩和肌膚了。」

花迎春幾乎是立刻跳起來,一手揪住背後的衣料,腦袋使勁想探到自個兒背後去瞧清楚——

真的!她背後那片濕濡將輕薄的料子透盡了無邊春色,這幾日氣溫高,她偷懶不穿內襯,就是貪求涼快一些,這下可好,吸汗的內襯被她月兌在房里,她的汗水全讓外頭這件薄料子給吸得爽快,這種粉女敕女敕的淺色衫子一踫到水,根本沒有任何遮掩保護的作用!

花迎春想慘叫,也想挖個地洞坑殺自己!天,她用這副丟人的模樣拋頭露面多久了?!

她努力回想——她一開始在花家飯館打蒼蠅,掌櫃的座位是面對眾人的,所以她的背濕糊得再慘也沒人瞧見。然後訂單太多,大伙忙不過來,她也接了一份,便是送六菜一湯到趙府來,她提了菜,坐上三子的馬車——還好,在馬車里也不會有人看見春光。緊接著她下了馬車,進了趙府,開始布菜,後來嚴慮就過來將她的系發繩搶下來,弄亂她的發——

「呀!原來他說的看光是指這個嗎?」花迎春猛然醒悟地低喃,瞧見年輕婦人仍在,她趕忙朝對方鞠躬道謝,婦人笑笑搖頭,直稱是小事,便抱著孩子走了。

花迎春快手解開頭發,讓那片黑瀑繼續替她擋春光,熱死總比丟臉死好。

嚴慮是這個意思嗎?原來他並不是要諷刺她胖,只是擔心她讓人瞧光光?

他……在吃醋嗎?

不對不對,花迎春,你又來了,老是逕自將他的意思往好處去想。你還記不記得,他第一次送你的那條玉頸鏈?你感動得半死,那時只覺得他好好,他表面雖冷,心卻是熱呼呼的,他看似冷漠如冰,實則情熱似火,他愛你愛你愛死你了。結果呢?那條玉頸鏈是客戶拿來貼工錢的!不拿白不拿,拿了又嫌麻煩,當了又換不到幾文,索性送給你,你的眼淚你的感動你的心花怒放你的小鹿亂撞你的少女情懷你的英雄崇拜全是屁!

冷靜,你一定要冷靜,嚴慮只是在嫌你腰圍粗,他就是那個意思而已!

不要自作多情了,不然……又要失望了呢。

雖然是如此告誡自己,花迎春卻是笑了。無論心里怎生又怎生地否定他,在最小最私密的心靈角落里,還是有個好小好小的嗓音在咯咯直笑,說著她還是相信他在護著她,他不想讓人見到她若隱若現的背部春景,他在吃醋,他在獨佔,他不開心她被看光,他呀,是有那麼一丁點點點點在意著她呢……

嘴里說著不想讓他影響心情,又還是讓他牽著鼻子走,花迎春覺得腳步輕快起來,背上像插了對翅膀,拍呀拍地將她提在半空中,她腳尖躡著地,小跑步起來,跑沒兩步還轉個圈圈——

「……少爺,咱們又折回來趙老爺府上做什麼?您忘了拿什麼東西嗎?」

不遠地,嚴府的馬車歇在花迎春身後的小巷邊,駕馬車的小廝模不著頭緒,只得轉身透過小欞窗問著車廂內一臉沉思的主子嚴慮。

嚴慮凝望著翩翩起舞般的花迎春,她裙上繡著蝶,隨著她的步伐飛騰起來,幾乎像是活靈靈的。

她前一刻還和他爭個輸贏,下一刻又自得其樂地跑跳起來,心情似乎非常異常的好,是因為她爭贏了他、氣跑了他,所以才會如此開懷?

思及此,他黯下眼神,覺得自己真是失敗,竟然讓妻子以不見他為樂。

「跟著她。」

他知道,她現在有精力活蹦亂跳,但那只能維持片刻。她的體力有多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每回愛過她之後,她都是睡得最死的那方,反而花費渾身解數討好她的男人得眼睜睜看她香甜睡去。

外強內干的軟殼小蟹——這是他暗地里為她取的昵稱,在她睡得很熟很熟之際,他才會這麼叫她,這是取笑,也是實話,她就像軟殼蟹,外表看起來威武還頗能嚇唬人,但骨子里全是軟的……要是讓花迎春听見了這小名,她又要同他吵嘴了,吠吠地說她才不是軟殼小蟹,又吠吠吠地說她有多堅強多勇敢多不容易被看扁,虛張聲勢。

丙然完全如嚴慮所料,外強內干的軟殼小蟹在半條街的路程就耗盡了全力,蹦蹦跳跳累了,只能將手里的大竹籃倒置,一坐在竹籃上吐舌揚風,樂極生悲的用力喘氣。

愛跑嘛!愛跳嘛!愛轉圈圈嘛!將三條街的力氣全部用罄,榨得不剩半點。打從懷孕後她體力變得更糟,有時連在飯館里追蒼蠅都會追到頭暈目眩,現在她眼前一片暗黑,胸口噗通噗通地亂跳,真不舒服。

「我送你回去。」

嚴慮讓馬車停在花迎春面前,半掀的幕簾探出他的手掌及同樣面無表情的臉孔。

花迎春有些吃驚。怎麼又見到他了?他不是老早就走了嗎?算算時間都夠他回到嚴府去喝好幾杯茶了。

她不知道心窩口泛開那股熱熱的東西是什麼,嚴慮的表情並不熱絡,連眼神都是淡淡的,她在他臉上讀不到任何外露的情緒,是他隱藏得太好,還是她太駑鈍?

他沒再催促她,掀簾的手也沒收回,就這麼維持著等待她點頭上車的沉默與靜止。

「我爹說不可以隨便和陌——」

嚴慮眉淡擰,知道她又要說出那種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的推托。

「我不記得你的生辰,我只知道你是出生在迎春花開的季節,花開了,就表示你的生辰快到了。」車廂里的他突然這麼說道,聲音沒有起伏,比她小時候上過的學堂夫子說話聲音更平更讓人想打瞌睡,可是卻擾亂了她的一池心湖。

他說的這番話,是她在洞房花燭夜對他叨叨念念的自我介紹里的一句,她沒有直接告訴他,她出生在哪年哪月哪日哪個時辰,她只說了,她是迎春花,春天來了,花開了,她也出世了。

他記得的!

寶寶!寶寶!你听你听,你爹爹還是有一點點良心的嘛,呵呵呵……好吧,娘準許你以後對他孝順一兩天啦。

花迎春很高興,一直笑一直笑,笑得連嚴慮都困惑挑眉,不明白他是哪句話還是哪個舉動讓她發笑。

她從竹籃上跳起來,沒尊沒嚴地爬進了嚴慮的馬車,心里不斷細數他之前對她多麼不好的聲音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她真容易滿足,因為他折回來載她了,不是嗎?這一趟路可不是巧遇,他是「專程」來接她的吶!

專程的咧。

第三章

「停車!停車!」

花迎春拍拍車廂木板,外頭駕車的小廝听到了,吁的一聲停下走勢。

嚴慮看著她掀簾跳下馬車,跑到對巷的小攤前排隊買餅,等了良久才拿到熱餅要走回馬車,她與他透過小欞窗四目相交,她嘴里正咬著餅尖,滿口都是芝麻香,她揚唇一笑,又折回小攤再排一次隊,遠遠瞧見她對小攤老板比畫了個「一」字,高高興興接過第二塊餅後才小跑步回來,裙擺上的蝶又飛著,襯著她的笑顏,說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