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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動心(下) 第3頁

作者︰惜之

「毅爵,你真的不願意再見她?曾經,你愛過她。」易安提醒。

「不要再提過去的事,我不會見她,請轉告穆溱汸,別在我身上白費心機,更別以為認了江善薇當母親,就能登堂入室住進傅家!版訴她,這輩子,別在我面前出現,否則,她將要付出更多代價!」他拒絕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易安再問。假如他沒看錯,兒子是真的愛溱汸。

「再確定不過。」咬牙,他執意否認對溱汸曾有過的感覺。

「好,我懂你的意思,只要你不後悔。」

「後悔?」

他早後悔了,他後悔將她帶入自己的生命、後悔愛上她該死的驕傲、後悔和她曾經共有過的一切,從此,他不讓自己有機會後悔。

冷哼一聲,他決定自己的生命不和溱汸交集。

嘆口氣,傅易安走出毅爵的辦公室,心底作下決定,拿起手機撥出號碼,他等待對方響應。

「喂,林大夫嗎?我想維持原案,幫穆溱汸進行催眠……」

思穎從夢中哭醒,夢里姊姊滿身是血,哀戚的表情一如媽媽過世時,壓住狂跳不止的心髒,淚沿頰邊淌下……姊……

她從來沒見過姊姊快樂過,印象中,她總是有做不完的事,工作、賺錢、做家事……

心情好的時候,她會摟著她說︰「小穎,我已經存五十萬定存,很快的,你出國費用就不用煩惱了。」

只有在那個時候,姊姊的眉目才會些微舒張。

如果說站在舞台是思穎終其一生的夢想,那麼把她拱上舞台便是溱汸這輩子中最重要的工作。

她們的夢想緊密結合,她們的命運因媽媽的往生,相縛相系,她們本該是一體的啊!為什麼她們會為了愛情成為仇敵?為什麼?

姊恨她?這事讓思穎無法了解。

若心中有恨,姊怎能要求自己的一生,單單為栽培她而奮斗?若心中有怨,她怎能將她擺在心中,事事以她為第一優先?難道她真是言不由衷?難道她真的是不擅長表達關心?

罷剛怎會作那麼恐怖的夢?是姊姊發生意外,還是姊對她太牽掛?

手發抖、牙齒打顫,她躺不住了,下床,想奔到隔壁房間,要求品幀扮哥哥立即帶她回台灣,卻又想起夜深,打擾人不應該……

頭痛、心焦,在異國深夜,她找不到好方法安慰心底恐慌,思穎抱住枕頭,急得在房間里團團繞。

「對不起、對不起,姊,我好對不起你,我不應該跟毅爵哥說你的壞話、不應該惹你傷心,我知道你做的一切全是為我好,我的抗議太無聊,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突然間,她恨起自己,明知道愛情不能被勉強,為什麼強要求姊把手中愛情轉讓?

毅爵哥愛姊、姊愛他啊!

姊把所能給的東西全給了自己,她犧牲學業、犧牲青春,一心一意要她為理想努力,為什麼她還要搶走姊僅有的愛情?

她自私、她惡劣,她是全世界最壞最壞的妹妹。這樣的自己,憑什麼要求姊愛她?

她哭了、她怨恨,她像無頭蒼蠅似的在房里走來走去,沉重的腳步踩不去胸中憂慮,她惶恐、她徘徊,她恨不得立刻飛回台灣。

門被打開,門開聲引得她回頭。

「我姊出事了。」下一秒,她奔進品幀懷里,恣情大哭。在他面前,她從不隱瞞心事。

「你怎麼知道?」是姊妹間的心有靈犀?

沒錯!溱汸出事,他接到義父的電話,溱汸的情況剛剛穩定下來,可是,甄試就在明天……

「我夢見姊全身都是血,我知道她一定發生意外了,品幀扮哥……我想回台灣,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她在他懷中哽咽,哭得好不淒然。

想起溱汸臨行前請托,品幀猶豫片刻,說︰「我接到電話,溱汸流產,不過你放心,她已經沒事了。」

「你說姊懷孕……是毅爵哥的?」她急問。

「對,發生這種事誰都不好過,不過有毅爵在,你可以放心。」

隱瞞溱汸對義父、義母的復仇計畫,隱瞞思穎和毅爵可能的血緣關系,他不要思穎在甄試當頭亂掉心情。

他想,溱汸要他轉交的信,里面應該就是思穎的身世之謎吧!他理解了溱汸為什麼寧願犧牲自己,也不讓思穎和毅爵在一起。只不過,再多的同情,都幫不了溱汸,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幸運。

不管怎樣,一切都等甄試過後再說吧。

再醒來,溱汸的世界起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她不再是穆溱汸,她的名字叫作談時芬,有一對父母和兄嫂,她住在花蓮山區,家里經營牧場和民宿,那里是個有花、有樹的美麗仙境。

「時芬,你醒了嗎?」

那是帶著驚喜的聲音,在聲音里,她听見期待。

「謝天謝地,你醒了,下次,我再不讓你一個人上台北。」

她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一個強壯的懷抱圈住,那是陌生氣息,她不習慣,直覺想排斥,但他聲音里的關懷讓她不忍心拒絕。

勉力睜開眼楮,她看見滿屋子的人。

「你們是……」

閉閉眼,她想不起來他們的臉,周遭一切對她而言,全然陌生。

「天吶!孩子摔壞頭了,她記不得我們是誰……」

話甫說完,中年婦女的眼眶急得落下兩滴淚水。

「媽,你別急,時芬剛醒來,頭腦還不太清楚。」

一個年輕少婦坐到床邊,拉起她的手,溫柔的聲音教人听得很舒服。

「時芬,我是嫂嫂,記不記得?前天你一個人上台北,鬧著要到易安伯伯家玩,沒想到出了車禍,嚇死我們大家,幸好現在都沒事,努力想想,你想得起來嗎?」摟緊「時芬」,嫂嫂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她的頭靠進「嫂嫂」懷里。車禍?易安伯伯?對!她說的每件事,她都有印象,但她不記得她的臉,雖然她記得自己有個嫂嫂,嫂嫂叫作……

「你是張宛萱?」遲疑地,她問出口。

「太好了,時芬記起我了,我就知道,她腦子沒問題。」宛萱又哭又笑,讓「時芬」覺得不好意思。

「好好好,我們來場測驗,我是大哥,我叫什麼名字?」

皮膚黝黑的大塊頭「哥哥」,站在嬌小白晰的「嫂嫂」身邊,看起來像只噬人大熊,她在心底莞爾一笑。

「你是談學彬。」她合作回話。

「很好,那麼,爸爸叫什麼?」

扮哥把中年男人推到她眼前,她毫不遲疑地說︰「談齊家。」答案熟悉得從她潛意識中跳出。

「那媽媽呢?」「哥哥」將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母親往前推。

「媽媽是洪秀媛。」

「妳都知道嘛!調皮丫頭,還故意裝作不認識媽媽,想嚇死我啊!」

下秒鐘,她換到一個豐腴的懷抱中,暖暖的……是太陽曝曬過的味道;干干淨淨的……是肥皂的香味,這是母親的氣息,沒錯!

細瘦的兩手圈起媽媽的粗腰。媽媽啊……她最愛最愛的人是媽媽……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是母親啊!

淚不自覺從眼眶中滑下,濡濕媽媽的衣裳。

「傻丫頭,沒事了,哭什麼勁兒,你一哭害媽媽也想跟著哭。」

媽媽將「時芬」推開,替她抹去兩道濕咸,然後將她摟回懷里,重重的懷抱壓在背上,她覺得……幸福。

「對不起,媽媽,讓你擔心了。」母親的淚沖去她心中所有陌生與不安。

「沒事、都沒事了。」爸爸走到她身後,兩手環住這對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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