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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愛 第3頁

作者︰寄秋

但他是個人,一個昂藏七尺的白發男子,卻擁有野獸一般驚猛狂性,睥視匍匐在腳下求饒的嬌媚女子。

「不……你別殺我……我、我知道錯了,爺你饒我一回,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你放過我……」

花容失色的女子發已亂,雲釵斜插,半敞的霓裳微露酥軟香肩,月兌落的繡鞋一只在遠處,一只已不知去向,半掀的裙襬遮不住令男人為之血脈僨張的雪女敕大腿。

裙子底下不著一物,衣衫還來不及攏齊就遭到情郎的嫌棄,空留余恨。

但她不是這個男人的姬妾,更非他心之所系的伊人,而是某位想討好他的王公大臣所進獻的美人,專做狎玩發泄的伶妓。

而這樣的女人他有上百個,一天一個還不斷有新的「貨品」呈上,直到他不需要吸食人血為止。

而這一日似乎遙遙無期,白骨堆積的白骨山已有城牆高,哀嚎的女人聲音沒有停止的一刻,是痛苦,也是絕望的悲鳴。

「想要我的愛就要有必死的決心,不是妳說不要就能不要,讓我瞧瞧妳的心意有多堅決,足夠換回我一時的憐憫。」

可是他沒有憐憫心。

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柔細的胸脯、一道鮮紅的血泉由胸口噴出,如數地落入寒冰似的口,舌忝吮著。

「……放過我……放過我吧!爺……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死!你饒過我、饒過我……」

看著身上的血一點一滴的消失,自視容貌過人的美人兒不再驕矜自傲,艷壓群芳的容貌不能讓她獲得一絲憐寵,只有與無數的美人冢有著一樣的下場--淪為獸爪下的祭品。

「死?」他陰陰的嘲笑起她的愚蠢。「死反而是對妳的一種仁慈,苦難才正要開始。」

她是他的「食物」怎麼能死,她得活著滿足他的身體以及他的胃。

「什……什麼意思?!」女子的氣息十分虛弱,驚懼得瞠大雙目。

「妳難道不知道關在後山的女子做何用途嗎?」音很沉,彷佛由地底傳出。

「關在後山的……女子?!」驀地,她的臉色呈現死灰,難以置信地軟了雙腿。「不,不該是這樣,我是赤喇族的公主,你不能待我如她們般,我是尊貴的公主,我父親不會允許你把我當作……當作……」

不,這不是真的,她不相信,她絕不相信!

「食物。」男子代替她說出她口中艱澀的未竟之語。

「拓拔剛,你不可以將我當畜牲豢養,我寧可一死也不受此屈辱……」呃,她的咽喉。

眼神極冷的拓拔剛一手掐住細不足盈握的縴頸。「我的名字是妳這等低賤女子能喚的嗎?」

他沒有一掌掐死她,只是止住她胸前的傷口囓咬頸線優美的脖子,一口一口像在品嘗食物的鮮女敕,紅得刺目的小血印泌出甘甜鮮液。

那是恐懼的折磨,他明知她怕得四肢發冷直打顫,卻狠毒地像逗弄野狸的老虎,以鋒利的爪子慢慢地劃出一道又一道傷口,任由她在死亡的陰影下驚慌無措。

人生在世最可怕的一件事不是面對死亡,而是不曉得該如何活下去,和該用什麼方式活著。

成為別人的棋子還不如從容就義,活與死下再有差別時,少受點苦才是唯一的良策,他不反對她們尋死,只要她們有勇氣承受死不了的下場。

「拓拔……爺,看在汝娃盡心盡力伺候你三個月的苦勞,你讓汝娃繼續服侍你吧!在這麼多姊妹中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爺的胃口。」

垂死的雁兒會反啄,不甘成為「食物」的汝娃媚態橫生的挑逗前一刻深埋她體內律動的男子,意圖以女子的天賦迷得他改變心意。

即使她一身是血看來非常駭人,但那張未傷分毫的嬌顏依然嬌艷得如一朵野薔,讓人想采擷。

可惜她遇到的是一個比冰還冷情的男子,在看遞女人為博君寵的丑態後,冷冷的眸中只有薄情和寡義,毫無波動。

「三個月夠久了,足以讓我看膩這張俗艷的臉。」手腕施壓,將一張艷驚四方的好皮相掐成扭曲。

「啊!疼……爺……疼呀!」好生的狠勁,骨頭都移了位。

女子的張狂和嬌媚頓時如林中的霧,薄薄的一片不禁風雨,淒厲的叫聲隨著俯下的利牙而高揚,睜大的眸底充滿血的顏色。

那不是死亡而是更深的恐懼,畏懼再也無法如願的死去,與之前同遭棄的女子一般際遇,身如花殘地遺棄一地,成為血的供養品。

她知道自己會活得很久很久,活到忘了自己是誰為止,行尸走肉顛狂一生。

「老爺爺,往西夏都城的路怎麼走?你看霧大林大太陽大,老是欺負老實人,叫人很不痛快地想伐木除林,好讓過往商旅都能圖個便利,一條路直達別有岔路,造福鄉里好積陰德……」

「老爺爺?」聲冷如秋霜。

「哎呀!老人家你身子虛是吧?一大把年紀就不要到處跑,听你的聲音多滄桑孤苦,活像子孫不孝的貧苦老人,三餐不濟靠人施舍,瘦骨伶仃賴活著佔人家一口飯吃……」

呃,看這背影不算瘦,應該說是一把老骨頭別吃太多米糧,留點鍋底讓一家溫飽,瞧那粗壯的手臂多結實,一點也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妳說我是老人家?!」向閻王借壽不成?

「人老就要服老不要硬撐,都滿頭白發了還能叫你一聲少年俠士嗎?光你听都會笑掉大牙,何況是旁地的飛禽走獸,天公地母呢!」

為老不尊講的就是她那沒一點長輩樣的外公,好的不教盡教她們姊妹做賊,害她們神捕阿爹羞于見人,干脆自甘墮落沉淪酒鄉,帶著愛妻遠走天涯。

沒想到厚顏無恥的老人家還真不少,並非「獨厚」她外公,眼前這人明明老得沒力氣起身了還逞強,像趴又像蹲地使不起勁等人攙扶。

雖然她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有樂善好施的個性,可是大姊有交代人心險惡,就算別人餓死、凍死、渴死也不要伸出援手,那是命數將至不得逆天而行,好心助人不一定有善報,往往來抄家滅族的便是這群受恩惠的小人。

外公的話可以听過即忘,但大姊的叮囑是字字金玉良言,從沒出岔過,比學堂上的夫子說得還要精闢,簡直可纂寫成一部傳世寶典,供賊子賊孫享用千秋萬世。

「誰說滿頭白發就一定是個糟老頭,妳出門算過命了沒?」注定今日要命喪于此。

咦,要算命嗎?「老頭不糟,糟的是你這個人的心態,我們一家的命都很好會長命百歲,用不著听江湖郎中胡說八道,老爺爺要是知道出林的路就指點一下,別讓我在這林子里築巢蓋屋。」

老死出不了林,丟了當賊的顏面。

「我應該嗎?」拓拔剛將手中只剩一口氣的汝娃放下,喂她一粒紅色丹藥不容她早死。

「當然應該咯,助人為樂嘛!想要活得長長久久就得常做善事,你做一次好人就修一座浮屠,哪天駕鶴西歸,重返西天極樂之地就能名列仙班,不用受生老病死的輪回苦。」

這是阿娘常掛在嘴邊的話,可是用在羅家姊妹身上像對牛彈琴般,左耳進,右耳出,半點不留,真虧她此刻還記得。

「妳在詛咒我!」有膽,他會讓她多活數日。

「哎呀呀!你想太多了,人總會一死嘛!早和晚而已,當神仙有什麼不好,逍遙自在不用當賊……」哇!他好高。

無邪的大眼眨呀眨,驚訝萬分的注視霧中直立的背影,羅竹衣玉頸微仰的差點往後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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