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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錯到底 第16頁

作者︰席絹

只是……她的臉色為什麼這麼蒼白?那樣子軟綿綿的靠著窗框,瞧不出半絲活力。

她怎麼了?生病了嗎?老總裁曾說過她的體質虛寒,容易惹病,氣管上的毛病需要有藥膳的調理與運動上的配合;但她又有心律不整的毛病,不能太長時間運動。而曉晨是喜愛運動的,所以給人對了個「十分鐘英雄」的名號。心念驅動著腳下的步伐,倘差點忘了客戶還在,就要丟下一切沖到她面前。

「唐特助,我送高董下去,你付帳可以嗎?」何東毅收起閑聊的表情,一邊迎向與上司告別的客戶,一邊問著唐勁。

「沒問題,你先走,我與小組還要在這邊開會。」他松了十口氣。待一大票人離開後,他交代小組成員立即將剛才開會的結果做一份簡報與各種分析圖,下午得立即呈報給上司看結果。

然後,他才走下樓,筆直走向單曉晨。告訴自己這是因為老總裁的托付,不摻任何私人因素。

單夜茴最先發現兩道迫人的眼光。陽光並不擾人,但此刻這方窗口的熱力卻教人沁了微汗。抬頭望去,有一名高大的男人已越過屏風走了過來。

沉凝的面孔看不出來意,單夜茴心中暗自警戒。令她意外的,男人犀利的眼光冷淡的掃過她之後,立即化柔了眸光,像是痴了似的投注在曉晨身上,閃過的錯綜復雜神色都像是數不盡的心疼。

不過,當曉晨與他迎視七時,變魔術似的,男人的面孔霎時全讓冷然所覆蓋,教人膽戰心驚于他的深沉。

「嗨,好巧。」單曉晨揮揮手,順勢撐住自己無力的下巴,使頭可以抬高與他迎視。

「你來這邊做什麼?還有,今天不是星期天,你學壞孩子蹺課?」一手撐著桌面,半側著身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臉上,並且極力掩飾著逾越的關心泄露出眼眶。

「解答一︰我來吃飯;解答二︰我請了假。我想感冒可以算是病吧。把細菌傳染給別人是不禮貌的。」

「感冒?看過醫生了嗎?」冷然的面具再也掛不住,他伸手探向她額,才驚覺自己行為的不合宜。

「發燒對不對?所以不該浪費醫療資源。我是感冒的老病號了,最好的痊愈方法就是多喝開水多休息。」

「也得多吃飯。」他的手掌依戀那光滑的額一晌,才抽回。發現她桌前只有茶,沒有飯。

「曉晨不吃外食。」單夜茴非常不喜歡有人踫曉晨。

「為什麼不吃?」他仍是只看著病美人。

單曉晨對妹妹笑了下,也示意她收起保護的態度。

「我比較鍾意家里廚房做出的東西。」她承認自己的胃口被養得極為嬌貴,對口味火候是否合己意有極苛的標準。

「吃不慣平民的東西,看來是非王公貴族不嫁了?」

「倒也不是。另不過我一旦嫁了人,陪嫁里必然有廚娘一名。」

「為什麼?因為她會意滿漢大餐?」

「不。因為她懂中藥,而且再也沒有人比她擅長把藥膳做得那麼美味了。」

「有錢人的享受。」他微嘲。

「我是有錢人沒錯呀。怎麼你的口氣像我犯了法見不得人似的。」她眨著眼,扶住他的手要站起身。

他自然順手助她站起來。

「你該回去休息的。生病了就別亂跑。司機幾點會來接你?」

「有夜茴陪著,我沒讓司機回頭接我。想回去搭計程車就行了。」又打了一個噴嚏,幸好夜茴及時送上面紙,否則怕不出丑了。

「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女生搭計程車?」他不可思議的問著。天!莫靖遠怎麼能對這個妹妹如此放心?就靠一個影子似的單夜茴?兩個花不溜丟的大姑娘正好可以賣個仔價錢可不是!

「我們又不是林黛玉。必要時洗劫計程車的本事也不是沒有。」悄悄把身子貼近他。嘻,他沒發覺。

「我送你們回去。」不再理會單曉晨的病言病語。他有百分之百的義務要守護無虞。

「天氣這麼好——哈啾。」才想抗議,奈何身體不合作。

「立刻走。」

這麼容易過敏的鼻子就不該盡往人多氣雜的地方鑽。唐勁被她的「哈啾」聲弄亂了心神,不願思索更多,拉住她手,再也不羅嗦的走出去。

連忙付帳的單夜茴要不是身手還算敏捷,怕不早被丟在一邊發楞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男人……就是曉晨來這里吃點心的原因嗎?

他是誰?

第六章

從未受寵過的王秀佳,住在單宅十八年來,常會驚恐著若有一天被趕出大宅的淒涼。于是逐漸的,她變得神經質、草木皆兵,永遠怕自己成了所有人眼中沒有用的人。與她有過少少數個月夫妻之實的單毓琉曾是她想牢抓的繩索,但很快的,她就知道單毓琉一輩子也不會回頭看她一眼。要不是有女兒為證,他恐怕不敢相信自己曾踫過這個平凡清秀的中等姿子。

但有女兒又如何?他的女兒何其的多。流落在外的兒子都可以不認了,女兒又能挽回他什麼?他根本忘了王秀佳這個女人。有時回宅子看女兒曉晨,常會匆匆一瞥的當忙里忙外的王秀佳是管家助手。

王秀佳在對單毓琉徹底死心之後,終于明白當年少天人何以曾說她「不聰明」。想飛上枝頭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念頭,但聰明人當要知道欲攀的枝頭夠不夠牢固。

當年她不明白,只一心一意要成為英俊風流男主人的側室,並暗自認為待薄命的少夫人亡故後,自己必是穩上女主人寶座的。

幻滅來得飛快。單毓琉誰也不娶,獵人的目標永遠放在年輕美女身上,並且對玩弄過的女人不復記憶。

六神無主又不知如何重建自己定位的王秀佳,在見到女兒極有少爺、小姐的緣後,便日日耳提面命,務必要女兒成為莫靖遠兄妹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從此,緊緊巴住兩兄妹,便成了她唯一的指望了。她誠惶誠恐的跟隨,生怕自己的地位再度不保。

然而屢次由單毓琉那邊討不到好處的呂莫若終于決定把全副心神放在單曉晨身上了,怎麼不教她向來緊繃的精神再度瀕臨分裂的地步?

今天呂莫若帶著兒女來探病了。被總管留在偏听候著。此刻正上樓請示小姐。王秀佳不由分說抓了女兒要往曉晨的房間走去,絲毫不在乎她神經質的動作使得原本正在縫布女圭女圭的夜茴被針狠狠刺破了皮,深扎入肌肉中。

「快!你快去告訴曉晨小姐,叫她不要見姓呂的那女人。反正她感冒還沒好,不適合接待客人。」

單夜茴被抓著走,眼楮木然的看著流血的左手食指。扎得很深、很痛,血色暈染在白色洋裝上,淒厲得嚇人。但她只能麻木以對。很久以前,她早已不再試圖與母親辯駁,只有滿滿的悲憫與無止境的空虛。

「你要記得對你姊姊說︰呂莫若不好惹,只怕會動用什麼下流手段,最好見也別見上她一眼,免得讓她施了妖術或纏了上。你也知道小姐她總耐不住纏,又不與人一般計較。這一點千萬別用在她們身上,她們會打蛇隨棍上,永不會滿足的。」

滿滿的叨絮交代,卻沒讓單夜茴听入耳。王秀佳如果曾回頭看女兒,會知道她多年來的行為一直在傷害她唯一的女兒,也會知道她把一個女兒當成傀儡是多麼殘忍的事。但她沒回頭,從沒回頭。她只能往前看,看向單曉晨的方向,以單曉晨的一切為標的,要求女兒完全拷貝、追隨。用力拉著女兒往前跑,即使女兒曾跌過跤她也不會知道,因為她——從沒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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