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罌粟的情人 第31頁

作者︰席絹

「放開她!」

爆本瑞子抓著掬幽,退了三大步,刀子緊緊頂住小掬幽的脖子,已劃出了一道血痕。

「你不愛我,你不要我……我也要讓你知道痛心的感覺……」宮本瑞子顫抖的低喃,不敢直視王競堯的眼。她最怕的是他,可是,她已沒有退路了,就讓大家一起下地獄去吧!

小掬幽痛得哭了出來,開始掙扎。

「瑞子!不要做傻事!」小林東旭面孔慘白的大叫。他不想與王為敵,瑞子是他的責任,一旦瑞子殺死了王的小孩,那麼事情就不會善了。王競堯唯一平復怒氣的方法就是將敵人毀滅殆盡!連自己的親人都如此了,小林東旭不敢幻想自己會是例外。

「不要勸我!我今天存著必死的決心前來,斷然不會怕什麼了!王競堯,我真的好愛你,你為什麼要傷害我?如果沒了這個小孩,你是不是會連她也不愛了?如果你不愛我,就誰也不能愛!我要使你這輩子再也不能愛人……」用力舉起刀子,猛往小掬幽身上戳去!突然打斜里竄出的黑影撞歪了她的刀鋒,十指緊緊抓住了匕首的刀面,讓她砍不得人,是葉問昕。

王競堯見機沖了上去,才一眨眼,宮本瑞子被打飛出去,撞到了牆,在「喀」的一聲中,她右手手骨被踢斷了!被撞飛的匕首在一個拋物線後,插入她左眼中,霎時間,只听得到她痛苦淒厲的哀嚎……

「送她去醫院,別讓她死!她別想以死求解月兌!」王競堯抱起女兒,冷若寒霜的語氣令所有人打了個寒顫!」

小林東旭與其手下匆匆扶走了宮本瑞子。

「拿藥箱來,立即叫來家庭醫生!」

佣人立即應聲而去。

「掬幽!掬幽!不痛呵!痹!」何憐幽淚眼不止的拿毛巾擦著女兒頸子上的血;而王競堯處理著葉問昕的手。但小掬幽放聲大哭,不合作的掙開了母親,爬向一旁的葉問昕,小手揉著他的手,一直哭著──「痛痛!」

葉問昕忍住手掌的疼痛,以手腕輕拭著她的淚水。

「不痛不痛哦!扮哥不痛!」

小掬幽低頭親著他流血的手,又揉著,又吹著氣。

「不痛……不痛……痛痛呀……」極大概也只有葉問昕明白小掬幽的意思了!向來早熟的臉上泛著稚氣的笑容,低頭親了親她頸子,也吹著氣,安撫道︰「不痛了!痹。」

不久,醫生匆匆前來,包扎好了兩個孩子的傷。掬幽還好,只傷及皮肉,不會留下疤痕。但葉問昕不同了,他雙手掌心各有一條又深又長的刀痕,一時之間是好不了了。即使好了,也會留下丑陋的疤。至于手指的靈活度,則要由好醫生來幫忙做復健手術了。醫生建議送他去瑞士徹底復健,否則往後怕會不甚靈活。

醫生走後,掬幽已在葉問昕腿上睡著,何憐幽抱女兒回房。

王競堯坐在葉問昕對面,沉肅的問他︰

「你能以性命保護掬幽一輩子嗎?」

「可以。」

「那麼,當你學成的那一日,來娶走我的女兒吧!可是,如果你在掬幽二十歲那年仍未合乎我的標準,你就只能當她的佣人了,可以嗎?」

「很公平!」

「感謝你救了我的女兒。」他倒了兩杯酒,已將小男孩當成人看,舉杯對他。

葉問昕舉起酒杯,冷淡回應︰

「我只是在救我的女人,不是你的女兒。」話完一仰而盡。這是男人間的承諾與宣告。

何掬幽的未來,就此命定。

※※※

在將葉問昕安排到瑞士治療與學習之後,王競堯立即帶妻女前往英國前去,展開了環球旅行,半年來居住在英國的鄉間小屋。

王競堯說過的,要賺錢很容易,也果真如此。居住英國鄉間,他買馬來飼養配種,參加賽馬或賭馬。何憐幽不得不承認,他如果想得到錢,容易得一如在水龍頭開水一般!結果,只半年,他在這里擁有了一座牧場。可是他又倦了,決定搬到紐約去住一年。

他不急著去創造他的王國。但在休閑的日子中,他已不知不覺的攻城掠地;他是天生的掠奪者,不是存心也會弄出一番氣象。

他有多少財富,她依然不知道,但每到一個新地點,她總是由主婦做起,已可拿捏他的胃口,做出他愛吃的東西。但操持家務的日子總不會超過一個月,他們會開始有佣人,然後房子由克難小屋改為華麗宅子。

不知是他故意試她,還是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是由孑然一身不帶分文做起,跟自己挑戰,然後得到自己的天地。

她一直不是個有野心得情婦。有飯吃飯、沒飯吃粥,日子依然照過。他願意供應她什麼生活,她就怎麼過,只要他依然眷寵她。

像一個月前,他們來紐約,住的是可怖又陰暗的貧民巷;而一個月後,王競堯成了那里頭的王者。不過,他也搬出了那里,領她們母女住到市區的大公寓中。

黃種人走不出中國城,這是白人常說的;而王競堯就為了這一句,加入了紐約的商界,他訂了一年的時間,要使白人低頭。

這就是她的情人,游戲能使他精力旺盛,挑戰能帶給他征服的滿足,而他就像一朵嬰粟,永遠吸引著周遭人的眼光,呆呆的想跟隨他──她的黑豹、嬰粟、情人!

听說他仍是有些女人的;他總是可以使女人輕易的臣服于他,他沒有理由為誰守身。何憐幽只能慶幸他至少尊重她,從沒讓她看見與難堪,也從未帶一身脂粉味回來。是真?是假?如果她沒資格去重視,又何須問他真假?心痛難免,獨自承受也就夠了。

他重視她,這是他唯一肯給她的關注。她該感謝。打落牙齒和血吞已是她本性到某一特質,她不願走到宮本瑞子那地步,就得自我保重。

這一日,中午時刻,門鈴尖銳的揚起,黑人女佣小心得詢問來人後,恭立在她面前道︰

「夫人,有一位黃順伶小姐來訪。」

多麼遙遠的記憶呵!黃順伶早已是她塵封的往事之一,乍然出現,相當突兀。近一年多未見,听說入獄了半年,怎會找來這兒?神通廣大。

「請她進來。」無論如何,黃順伶到底是他真正名分上的妻,她是有理由千里尋夫而來。

頭發已消薄,依然精明干練打扮的黃順伶走了進來。她先看了看簡單而柔和的擺設,似乎當王競堯生活落魄起來了,眼中閃過一抹悲哀!她心中的王競堯,永遠該是高高在上的,永遠該是卓絕不凡的,居然淹沒在這些平凡的家具問,這種不復當年盛況的格局。

這些的結果,都是為了一個女人!

黃順伶直直的看向何憐幽,幾乎倒抽了口氣!這個女人居然比去年更美麗了幾分!老天為何如此厚待她!?同樣的歲月,卻只在她自己臉上、身上留下疲憊的痕跡,何其不公平!

「他呢?」黃順伶坐了下來,頂著正妻的身分,她可以任意在他的房內行動。

「你為什麼而來?」她拂開了身前的長發。近半年來,她已習慣穿寬松的罩袍,仙風道骨的,彷若一抹幽魂;不再穿合身的洋裝,那已是小女孩歲月的事了。如今他說她更適合穿這種衣服,衣櫃內就一直是罩衫了,清一色的白。更顯得黃順伶女強人的衣著拘束而可笑。

「我不會離婚的,死也不會!」黃順伶立即開口沖出這一句話。即使是守活寡,她也要當名正言順的王太太,不容許何憐幽有扶正的一天,除非她死!

何憐幽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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