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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來的新娘 第26頁

作者︰席絹

「感謝姑爺的關心,綺羅無福消受。若將此份專注移轉到書本上,相信今年省試,必可榜上有名。」

話完,她即昂首回房。

「哼!敗壞道德!咱們走!」鄭書亭拂袖而去。

君繡捆與一批女僕也急急跟了出去。

君成柳疲憊的跌坐在椅子中,滿心祈望老天沒有殘忍得讓他寶貝女兒受到可怕的遭遇,否則,他真是該死了!

「老爺……」君夫人急忙替丈夫奉茶、捶背。

她畢竟不是綺羅親生的娘,再怎麼關心也只能隔靴搔癢。「至少,人平安回來就好了,別再逼問她了!她回來了,你就不必再為工作擔心了。」

君成柳突然睜眼。

「不行!我得替她做點事。到現在外人仍不知綺羅就是君非凡,咱們對外邊說綺羅去年在北方游玩時嫁給了當地的人,如今丈夫中途病死,她才獨自回來。眾人都看到是北方石家的船送她回來的,這種說法不會引起懷疑。」君成柳傳來總管。「君大容,你去準備一份大禮,然後送到北方傲龍堡,感謝石家對咱們君家的恩澤。還有,你到北方之後,順道去『金織坊』吩咐,往後凡是石家的訂單,一律免費!」

「是!」總管退了下去。

君成柳嘆了口氣;只要這消息一傳開,大家會把目光焦點擺在北方傲龍堡;相對的,也較不會多心的猜測君綺羅是否有結婚的事了。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守護好綺羅的名節。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女兒受到委屈,更不能讓她聲名掃地,否則她將無法存活在這個社會了。

第八章

時序正式步入春季,百花均在未融盡的殘雪中爭放嬌顏。

君綺羅七個月的肚子看來像要臨盆;而她的害喜癥狀居然是從回到君家後才開始。那幾乎讓她下不了床,但她仍堅持要替父親分擔工作;因此君絳絹每天捧著一大堆羊皮卷來到她的小樓討論公事。

事實上,君綺羅失蹤的那幾個月里,君家的公事全由絳絹接手︰這份磨練,使她一月兌清純稚氣,不再是個青澀愛玩的丫頭了。

她的二姊夫也因為這理由而對她加以大大嘲弄,直慶幸自己娶的是君家最正常的女人。堂堂一介秀才,頗有點才氣,卻食古不化,常在文人聚會中大加嘲弄取笑君絳絹,使得原本上門求親的才俊文士開始卻步;芳年十七的君絳絹便再無人問津,急得君夫人幾乎快流出淚來。

為此,君絳絹正式與鄭書亭結下梁子,又因為大姊的事,彼此的關系弄得更僵。她常用她「無德」的才學、伶俐的口舌逼得鄭書亭怒氣攻心,只差沒吐血!

君絳絹有絕對的聰明伶俐,卻學不到大姊沉靜威儀的定力,否則豈會任那書呆子恣意笑弄?像君綺羅,只要一個冷洌的眼色,就足夠那書呆子躲到牆角去深省自己幼稚無聊的行為了。所以,他對君綺羅縱有再多不齒與輕賤,到底不敢直接挑釁;只命令妻子不許常與姊妹接觸,以免沾到敗德違常的習性。

杭州的四月,處處皆可入畫,賞春人潮更帶動了杭州的熱絡。

然而開春過後,卻也是君家布行最興的時刻。

君成柳年事漸高,無法負荷太多公事,尤其他最近又忙著救濟災民,開春後的一場雪崩,活埋了山底下一整個村莊;努力搶救後,原本五百多人的村子,只剩下一百來人,且大多為君家的佃農。光這件事,就夠君成柳分身乏術了。

所以君綺羅堅持要參與公事。

產婆憂心的告訴她,她的肚子太大了,生產時可能有困難,弄不好恐怕連命也會送掉。而她的二娘也以過來人的經驗盯著她比平常人還大的肚子,真的是太大了。才七個月,離產期還有兩個半月,不知道肚子還會大成甚麼樣子。

而她的身子卻因害喜而益加虛弱,連吃的補品都全數吐了出來。

「好了,這些文件處理完了,等會兒我去商行交代水運事宜。」君絳絹收好卷宗,說著。

「絳絹,你交代總管走趟商行就行了。你一個女孩兒家終究要嫁人,別招人非議才好!」

君絳絹淡淡笑道︰「我不在乎了。『君非凡』已遇匪身亡,咱們君家總要有人出頭的。如果嫁人的下場就跟二姊一樣,那我寧願一輩子待在家中。你看,我放掉綁腳的布條了,感覺上很舒服,也不必常常疼得掉眼淚了。」

回家三個月來,君綺羅並沒有與大妹深入的接觸。繡捆畢竟嫁人為妻子,自會與娘家疏遠;即使仍住在君家的產業中,情況依然相同。

「鄭書亭,有了小妾?」

「二姊替他找的。」君絳絹沒好氣的說著。

「甚麼?」

「所以鄭書亭才夸二姊是集我國婦德于一身的人呀!去年你去絲路後,二姊臨盆沒多久,居然說自己會因生產怠慢了服侍丈夫的職務,自動替他買來侍妾!他偶爾出外狹妓,二姊還命人熬炖補品給他吃,怕他弄壞了身子。是呀!

如今她是贏得了賢慧之名、贏得丈夫的疼愛,可是我卻為她感到悲哀。我愈來愈不了解她了。她甚至還說賢德的女人要會持家、重風範,千萬不能沉湎肉欲,一但生下兒子就該克制自己。我發誓,她一定可以把『女誡』那本書倒背如流。而我娘居然要我學她!」

君綺羅也不能明白大妹的心態。繡捆很愛鄭書亭,她早知道,在婚前就兩情相悅了,而婚後給人那種神仙眷屬般的印象,竟是以此堆砌而成!

這樣的愛情,好嗎?為了得到丈夫的疼愛,不惜矮化自己,扭曲觀念來迎合時下不合理的規範;在大部份女子的眼中,這應該算正常的,因為女人一直是這樣被教育著的。而她,大概就是怪異的一個吧!

幾乎,她快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苛求了。但是,她想到石氏夫婦,他們那種結合,既是神仙眷屬,又立于平等的地位,那才該是真正的愛情吧!

如果她也被死死的教導成三從四德,沒有識太多書,沒有扮男裝看這世界,那麼,今天她必然仍躺在耶律烈的懷中,擁有他的愛憐抱摟,感激于他的恩寵;而他也會將她當楊貴妃來供著。但是,到底她仍是君綺羅,她的愛情觀是要求對等,要求純淨的。

如果他在說愛她的同時又娶了別的女人,要她怎能去相信他的愛情真偽?

充其量她也只是眾多女人中較受重視的一個罷了。但她不要「之一」,她要全部!以心易心,只有這樣而已!

猶記得那一夜的爭吵,到最後他妥協在她的恨意中,「也」娶她為妃,「也」給她名份,這算甚麼?她爭的豈是那區區的頭餃稱謂?一顆完全的真心,就得是身心上完全的忠貞,他怎能說她自私?說她算計?

如果這個時代的情愛得要女人委屈自己來成全,得是女人一再退讓、一再容忍才能得到男人的疼愛,那麼,她全部不要!

耶律烈……你明白嗎?

肚子中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嚇到了絳絹,因為她正把手放在君綺羅圓圓的肚皮上。

「哇!好活躍!我娘說可能會生男孩。」

「也許吧!」她神秘一笑。這麼大的肚子,她並不擔心,也許里面藏了兩個小女圭女圭;她常有這種感覺,尤其最近踢得猛烈,像是有人在里面打架似的。

君絳絹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的看她。

「想問甚麼,就問吧!你這丫頭那藏得住話。」

「你,很愛肚子中的小女圭女圭?」

其實絳絹想問的是︰孩子的爹是怎樣的人?大姊是個潔身自愛又孤傲的人,如果她是遭到凌辱而有了孩子,唯一的結果是她會帶著孩子自殺,根本不會讓自己生下孩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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