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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天使 第5頁

作者︰古靈

「當然!」安琪兒就像個慈祥的母親般把他的腦袋攬人自己的懷里撫慰著,任由他無聲的啜泣融化在溫柔的懷抱里。「放心好了,她現在不知道有多快樂呢!」

十年了,從埋葬母親的翌日開始,康比勒就不曾再流過半滴淚水,他固執地忍住所有哀傷痛苦的煎熬,硬撐過每一個艱辛困苦的日子,強熬過每一分孤單寂寞的時刻,因為他認為自己沒有資格掉眼淚。

如今,在天使的撫慰下,他終于得已放松自己,盡情地宣泄出十年來不斷折磨他的痛苦與自責。未來的日子里,或許他追逐的目標仍然不會改變,但至少他不會再繼續苦苦地折磨自己了。

不過……

自殺者不能上天堂不是天主教的信條嗎?

安琪兒似乎忘了這一點,而從未擁有過任何宗教信仰的康比勒更不會知道,但如果他們這樣想能快樂一點,又有何不可呢?

有時候,不知者的確比知者幸福多了!

小堂深靜無人到,

惆悵牆東,

一樹櫻桃帶雨紅。

愁心似醉兼如病,

欲語還慵。

日暮疏鐘,

雙燕歸樓畫閣中——

唐馮延巳

第二章

在蒙塔奇諾,古老的農村生活節奏仍然很明顯,特別是在夏季時,人們在清晨四、五點就起床干活,在農莊或葡萄園工作的人,則在中午就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家進餐休息了。而且,即使是在科技進步的今天,這兒也仍以傳統方式農耕,甚至還可以見到以牛耕田的農夫,相對的,此地的純樸也因此未遭受到破壞。

這種古老的小鎮,在白天雖然會涌進不少觀光客,但當夜幕低垂時,便又恢復寧靜簡樸的鄉間特色了。

義大利時間晚上準八點前十分鐘,康比勒無奈地嘆了口氣,同時第二十次走入酒商那楝文藝復興時代的古建築住宅。

老實說,當地人都很親切,酒商尤其親切,總是不厭其煩的邀請康比勒到家里去共進豐盛的晚餐,請他喝最特級的紅酒,最後甚至還叫康比勒搬到他家去住。但是,只要一提到經銷權的問題,他就龜毛到令人厭惡的程度了!

「很抱歉,大家還沒有商量好合約的條件,所以,現在還沒辦法簽約。你要知道,這件事必須經過所有鎮民的同意才可以,但有些人就是很難說服,我已經在盡力了,請你再有耐心一點吧!」

「可是……」

「怎麼,是你們公司在催了嗎?」

才怪!鮑司不但沒有催促他,而且,每次他直接和總裁秘書聯絡時,那位秘書小姐總是好客氣的對他說︰「沒關系!你想在那邊待多久都沒關系,只要合約能順利簽下來就可以了。你放心,你的薪水我們會照算,一切大小鮑私開銷都可以報公帳,而且不必發票喔!」

真是教人不敢相信,居然有這麼好康的事?!那他能不能在這里買棟私人別墅,甚至一片葡萄園報公帳呢?

「那倒不是啦!只是……」

酒商豪爽的拍拍他的肩。「啊!!我懂了、我懂了,放心好了,我絕不會把這份合約讓給別人的,我以天主之名發誓,除非不簽約,否則,這份約一定屬于你們公司的,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為什麼每個人都叫他放心呢?

不過,酒商剛剛提到的正是他唯一顧慮的問題,如果酒商能夠保證不跑約的話,他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了,只要多點耐心等待就是了。反正,他也不太想離開這兒……呃!

或者該說是他不想離開安琪兒吧!

自從那天她告訴他她已經是個大女孩之後,他就無法當她是小女孩般對待了。而且,無論她外表如何,但實際上的她卻比當年的雲雲還大;若是反過來說,如果雲雲還活著的話,雲雲也比她大很多,所以,他也無法拿她當妹妹看了。

不過,最主要的是,當那天他從她的懷抱里抬起頭來時,他肯定已經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因為他睡著了,但她的雙臂卻依然溫柔地抱住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楮也始終清澈無邪地凝視著他,那份耐心、那份關懷體貼,悄悄地挑起了他心中一絲莫名的情愫。

之後每一分、每一秒的相處,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心中那份情愫的增長。逐漸的,他了解了一件事實——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能忘卻憤怒和悲傷,得到心靈的平靜,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能找回生命的活力,重拾往日的歡笑。

所以,他更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無論是她領著他到處調皮搗蛋地嬉戲游樂,宛如一對兩小無猜的小頑童;或者是兩人徜徉在叢林綠丘間,灑下片片歡笑聲,惹來農夫們的會心微笑;抑或是他讓她偎在他胸前眯眼打盹,耐心地等待天使蘇醒,世界重放光明的那一剎那。

在這一刻,世界真是美好!

在八月的盛夏季里,托斯卡尼大城市里的人們都會往海邊跑,而小鎮、村落的人們則往小溪去。雖然現在才七月初,但氣溫已經相當高了,所以,安琪兒和康比勒有事沒事就會溜到小溪邊抓魚……呃!或者該說是玩水比較恰當。

總而言之,這一天,兩個大小孩又拎著野餐籃子到溪邊去,不一會兒就玩得渾然忘我,玩得忘了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直到安琪兒忘形地跳到康比勒身上,康比勒才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他下意識地往下瞄了一眼,隨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兩人薄薄的衣衫早已濕透,可以透過幾乎透明的衫布望見里面的肌膚,那白得像雪,細如陶瓷般的肌膚,而且,兩人此刻還是緊貼在一起的,他可以感覺到安琪兒柔軟的胸部壓在他胸前的刺激感,她溫暖的體溫好象烙印在他身上的熱鐵。

「安……安琪兒,你……你最好趕快下去。」他結結巴巴地說,滿頭的水,早已分不清是溪水,還是汗水了。

安琪兒卻把摟著他脖子的雙手纏得更緊了,「為什麼?我喜歡這樣啊!為什麼要我下去!」甚至兩只腳也夾得活像個螃蟹腳似的。

哦!拜托,他比她更喜歡,可是這樣不行呀!這樣會……會凸槌的啊!

「你……你先下去再說。」

「不要!」她要賴地大聲拒絕,同時把腦袋撒嬌似的埋在他的頸邊。「人家喜歡這樣嘛!」

康比勒無奈地嘆了口氣,同時開始試圖扳開她的手腳;安琪兒卻以為他在和她玩,竟然又大笑了起來,而且非常努力的和他「玩游戲」。

最後,因為「玩」得太過火了,康此勒一個踉蹌,撲通一聲跌坐在水深不到三十多公分的溪岸,而安琪兒竟然還緊緊地攀在他身上,且依然大笑不已。

康比勒呆呆地盯著她那張緋紅的臉蛋,隨後,在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幾乎是在同一秒,安琪兒的笑聲戛然而止,並松手放開了他,而他也差不多在同一時刻驚覺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不但嚇到了安琪兒,也嚇到了自己!

在驚慌之際,心虛的他立刻想往後退開,卻因為安琪兒還坐在他的大腿上,結果反而自己一頭躺進水里,旋即又咕嚕嚕地掙扎著坐起來,但他仍舊站不起來,因為安琪兒還是一手捂著嘴,滿臉驚訝地呆坐在他身上。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呃……是……呃……呃……」他不知所措地吶吶道。「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

「我喜歡!」沒想到安琪兒卻突然大聲這麼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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