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錦繡河山2 第10頁

作者︰鐵勒(綠痕)

他不能棄太子于不顧。

太子有恩于他,這是他永遠不會忘記的事實,因此這些年下來,無論太子待他如何,就算過往種種都仍歷歷在目,可在太子派人出宮向他轉達感激之意時,他便知道,為了太子的這句話,他願為太子將所有過往全都放下,奮力為太子一搏、為太子盡忠。

只是太子恐怕永遠都不會明白,太子親手培植的這名堂堂一品大將軍,肩上苦樂多少、辛酸多少,為守住此份榮耀下的驕傲,他又在暗地里犧牲了什麼,太子永遠不會知道。

自古以來,戰場上雖有勝敗,卻從沒有贏家,不管勝者是哪一方,他們都必定在獲得之時亦失去了什麼,一如他。他既成全為冠軍大將軍的驕傲,他就得犧牲那些藏在心底不能說出口的。

他得放棄玄玉那雙信任他的眼眸,和那雙曾在他最危難之時對他伸出的手,他必須把夢想拋諸腦後。

他便是不知感恩圖報,也知盡忠。

因此太子背德與否,太子兵變是否大逆不道,那部早巳掩在他心中『忠義』這二字之後,他不能看。

在燭火即將燒盡前,心頭百感交煎的霍天行,重新執起案山上之筆,沾上濃墨後,振筆寫下此生最後的自由。

枕戈待旦的女媧營,在鳳翔以元帥之姿親臨女媧營後,士氣更顯高昂,眼看著軍員數已超過當年滅南之時的女媧營,營中精兵在閔祿與辛渡的手下訓練有成,鳳翔在感到快慰之余,更覺得此次出擊,女媧營勝券定是在握。

巡營方畢,鳳翔才返抵行轅,就見十萬火急人營要見他的文翰林等在行轅內。

「王爺。」自王府趕來的文翰林,一手指向桌案,

「今早御使派來聖上加急,聖上已賜動兵銅魚,命王爺速率女媧營進京護駕。」

終于等到了。

看著桌案上的兵符,自江南與江北分別發生天災起,無-日下盼望著這天早日來臨的鳳翔,志得意滿地回首笑問。

「這是誰的功勞?」就不知是國舅還是母後有這本事能夠煽動父皇。

「皇後。」主張廢太子的皇後,向聖上進言,為免太子反撲,或是京中生亂,聖上應當調來大兵為聖上鎮威。

「總算拿到借口可以出兵了。」來到案前低首看著閃爍著銅澤的兵符,鳳翔彷佛已經能夠看見日後輝煌的願景。

「恭喜王爺。」

「長安亂起來了嗎?」沒被沖昏頭的鳳翔,在收好兵符後,將注意力轉移至關心的正事上。

「尚未,但相信宮中已亂。」文翰林淡淡道出他的看法,「聖上既已暗中下令調動兵馬,那代表聖上巳察覺太子有反心,因此才會趕在太子行動之前采取此對策自保。」

「聖上還下令何人調兵?」父皇既要自保,在有了太子的先例之後,他想父皇應不會放心只派一名皇子去救駕。

「晉王。」為免女媧營不敵盤古營,聖上會找來沒有受災的晉王也是理所當然。

鳳翔半挑著眉,「齊王沒有嗎?」以往父皇派任皇子辦差時的首選,非玄玉莫屬,可這回……

「聖上深知九江受災情事,因此並無此諭。」

鳳翔狡狡一笑,「我諒玄玉現下也沒那個本事來摻和。」

並不這麼認為的文翰林,並沒有出聲應和,看著鳳翔充滿光采的臉龐,他默然地將心中的不安壓回原處。

「怎麼了?」鳳翔多心地瞧著他若有所思的臉龐。

「下官想問,兩位將軍可有把握擊退冠軍大將軍?」不動聲色的文翰林,若無其事地側身看向兩位女媧營肩負重任的主將。

鳳翔這也才想起,若要攻向長安,他們女媧營還得先擊退霍天行這號難纏的大敵。

站在行轅內的閔祿與辛渡,在鳳翔側過臉龐,將打量的目光投射至他們身上時,他倆不禁屏住了氣息。

鳳翔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你二人,可還記得滅南之戰中的恥辱?」

分別在余丹波及軒轅營上吃過悶虧的兩人,想起那幾筆他們從軍以來最大的敗績,皆不約而同地將忿懣清楚地寫在臉上。

「霍天行再厲害,也僅有一人。」鳳翔踱至他倆的面前,「這一回在少了礙事的人後,我要你們證明給我看,本王當年並沒有看定眼選錯人?」沒有余丹波,放眼國內,還有何人能與他二人爭鋒?雙拳難敵四手,他不信霍天行能有二頭六臂對付他倆。

「末將等定不負王爺所托。」

他揚掌一揮,「不管你們用何手段,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長安!」

「是!」

行轅中唯二個能夠置身事外的文翰林,卻在這時拱著兩手向鳳翔進言。

「王爺,下官自請留在巴陵。」

「你不隨大軍進京?」已習慣有他這名能手在身邊做事的鳳翔,眼中有些遺憾。

文翰林聳著肩,「沙場之事,非下官所長。』他的戰事已經打完了,接下來將發生的,也不在他所能之內。

「也好。」鳳翔想了想,很快地點頭同意,「你就在巴陵等著。」

「等什麼?」听出話中有話的文翰林,留神地問。

「等著看本王實現天意。」帶著興奮的心情,鳳翔揚起戰袍走出行轅外,外頭,迎接著他的,是一如烈日般璀燦的未來。

自起了頭之後,-切部在他的掌握之中,平順地照著計畫進行,照這樣下去,要達成心願應該不會是問題。

想要得到什麼,就主動去獲得它,他向來就是這麼堅信著的,因此為了實現他的心願,他可以在太原委屈自己,也能忍受巴陵這塊封地,因為他認為眼下的這些挫折,都不過只是他日後成功的墊腳基石,他可以忍。

但他不能等,他不似爾岱,這多年來苦苦守在益州等著,壓下野心什都不去搶不去爭,認份地接受太子的打壓、父皇的忽略,總以為父皇終會看見自己的光芒,天真的爾岱不知道,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等久了就會是你的,不去搶、不去爭奪,那麼所等到的除了不會是心之所圖外,將還會有一輩子的遺憾。

有能者該為就當為,即便是得要冒點風險,他可不願在江山為他人所擁,而他只能站在殿上高呼萬歲之時,才來懊悔當時為何沒有盡力去得去擁有。

而他更相信,除了他是有能者外,今日天下會有此局面,這同時也是神的旨意。

這不,全國的天災,不就正代表著就連上天也站在他這方助他嗎?他這條池中之龍,命里注定是要一躍登上彎蒼穹!

然而心中所思與他不同的文翰林,在他出了行轅後,再也難以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令他覺得總有哪個地方下妥的隱憂。

據潛伏在九江的密探來報,先前那些遭齊王的人捆去的女媧營士兵,非但沒在齊王面前供出劫銀的主使人是誰,更沒成了齊王興師的人證,齊王殺了他們。

但齊王殺他們並非為滅口。

是私怨吧?

任他再如何揣想齊王的心態,他就定直覺的認為齊王此舉,意不在維持表面上的和平,而純粹是在泄忿,只是,單是殺了那些受命者,就足以消減齊王心中之忿嗎?齊王為何不找宣王討個公道?

以他對齊王的了解,向來齊王就是站在理字上說話的人,若是無憑無據,就算是吃了悶虧齊王也不會開口,可只要有理,齊王定不會視若無睹。可這一回齊王非但沒興師,也沒對外張揚此事,這太可疑了,可疑到他不禁要懷疑,表面上風平浪靜的九江,其實早巳是風起雲涌,只定他們並沒有察覺。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